刚才陈伟龙和大家汇报了调查结果,洪家三个子女,虽然有作案动机,但没有作案时间。
洪金瑞失踪当晚,大哥洪金松在港市谈生意,二哥洪金亦在澳市摇骰子,喝的烂醉。
姐姐洪莎莎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玩了一整晚没回家,警方询问了同学。
至于雇人的可能性,极低。
技术科的同事已经查明,除了正常生意往来,洪金松和洪莎莎的账户都没有大笔异常资金流出。
而洪金亦嘛……
这小子的账户里,全部只出不进,赌资都是朝狐朋狗友借的。
听了这个消息,刑警队和温荞他们都忍不住翻白眼。
洪金亦,就是妥妥的败家子一个啊!
温荞皱着眉,觉得情况很不对劲。
洪家的三个孩子,干净的有些过了头……
弟弟死了,大哥二哥肯定看到了新闻,但却一直没回家,跟从来没听说过似的。
姐姐除了减少逛街和派对,生活照常。
消停的目的,似乎是怕自己太开心,父母失望,断了她的生活费。
除了洪钱宝夫妇为儿子难过,三个孩子,仿佛早已盼着弟弟消失一般,没流过一滴泪。
和洪钱宝有矛盾的几个生意对手,警方也仔细查过。
没有发现异常。
排除了外在因素,温荞就不得不怀疑内部人员了。
洪家三兄妹,实在是很可疑。
“洪钱宝生意场上的对手,真的没线索?”
温荞再次确认,王队按了按太阳穴,苦笑着摇头。
“要是有,咱们也不会一堆人在这儿叹气了。”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那就找回初心,再查一遍洪金瑞的抛尸现场。”
温荞沉声说道。
“凶手杀了人,没有分尸,没有藏起来,而是在墓地,正式给孩子下葬了。”
“洪金瑞似乎……死的很安稳,没有折磨殴打。
凶手仿佛想让他安静的、没有痛苦的死去。”
温荞在思考一个疑点,死因为什么是窒息?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导致洪金瑞窒息?
说到这里,她很愁一个点。
到现在,洪家也没有松口,让警方进行尸检。
“王队,咱们要去见一见洪钱宝了。”
“尸检,必须要做!”
王队本来不抱希望的,但温荞坚定的声音,给了他一丝可能性。
洪氏集团大楼
王队展示了证件,秘书神色一滞,顺从的领着他们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欢迎王队和专家组光临我洪氏集团!”
“温组长,久仰大名,幸会。”
洪钱宝看温荞的眼神里,藏着几分熟稔和探究。
新闻上不知报导了多少次温荞的事迹,罪恶克星,犯罪心理专家的字眼,频繁出现。
他一个脑子里只有挣钱的商人,都十分了解。
而温荞和王队眼里的洪钱宝,处事圆滑,态度热情,说话非常到位。
一般,警方上门,死者家属的第一反应,都会问是不是抓到凶手了。
但他,似乎并不急着了解小儿子的事,还从容不迫的给他们倒茶。
“洪董事长,我们来找您,是想确认一件事。”
“您真的不愿让警方进行尸检吗?”
王队没有说话,眼神示意温荞,一切交给她了。
于是温荞温和的询问道,不动声色的观察洪钱宝。
洪钱宝倒茶的手停滞了一瞬,很快又继续动作,眼底,带着几分愤怒和不耐。
“王队,温组长,死者为大,瑞瑞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不想他走了还要承受这些痛苦。”
温荞没有让步,语气中带着一丝逼迫。
不明显,却足够提醒洪钱宝。
“承受这些痛苦?”
“洪董事长,难道您不想找到凶手,让他承担应有的惩罚吗?”
洪钱宝深呼吸,放下了茶壶,讥讽一笑:
“温组长,找凶手不是你们该干的事吗?”
“我是死者家属,不是警察!”
温荞身体后移了一些,刚才的逼迫感,消失不见。
“也是,您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可以依靠。”
这话说的有些过了,王队双眼微睁,心想,这温组长可真敢说啊!
她就不怕被打吗?
果然,洪钱宝猛的站起身,愤怒的指着温荞,大声斥道:
“你怎么说话的!”
“王队,警方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里可是洪氏集团!”
洪钱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在我的地盘上,还敢放肆!
温荞却没有丝毫的慌张,身体再次后移了一寸,只是平静的盯着他。
王队有些惊慌,抬手解释道:
“不是,洪董事长,您先冷静一下。”
“温组长也是为了孩子好,尸检可以找到更多关于凶手的线索……”
洪钱宝才不听他的,大手一挥,厉声呵斥道:
“你们警方是干什么吃的!”
“你们的职责就是破案,不赶紧去找凶手,却在这儿质问家属,要你们有什么用!”
色厉内荏。
温荞勾唇一笑,用了这个词形容洪钱宝,看清了他的内心。
他在用愤怒,掩饰不安。
王队想控制一下局面,刚想解释,却被温荞按住。
“洪董事长,你的左手大拇指一直在抠掌心。”
“整个身体,呈现抗拒的姿态。”
“无意识吞咽了两次口水。”
“不自觉的舔嘴唇,面部肌肉僵硬。”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王队转头,满脸震惊,而洪钱宝,则是尴尬的退后了一小步,并且浑身不自在。
因为他在回想,自己有像温荞说的这样吗?
“你在忐忑,不是面对警察的紧张,而是有秘密却不能暴露的慌乱!”
“您说,洪金瑞是您最疼爱的儿子,那为什么不让尸检?”
“不尸检,警方连最基本的死因都不能确定。”
“您明明知道,为什么依旧固执己见?”
温荞一连串的质问,让洪钱宝双腿有些发软。
“别跟我提什么风俗!都是借口罢了!”
“真心疼爱孩子的父亲,绝不会拒绝警方探求孩子的死因!”
最后一个字结束后,洪钱宝整个人跌坐在皮沙发上,眼神恍惚。
接着,他居然哭了,还哭的非常凶!
可以说是抱头痛哭!
王队手足无措,看看温荞,又看看洪钱宝,最后老实坐下了。
去他的,管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他哭!
温荞耐心的等待着洪钱宝恢复,还给他递纸巾。
外面的员工和秘书忐忑不安的听着办公室里的哭声,一时间议论纷纷。
“李秘书,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啊?”
“这不会是……董事长的哭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