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洪金亦的房间。
“你妹妹洪莎莎已经招供,你兄妹三人合谋杀害洪金瑞的全部过程,已经非常清晰明了。”
“洪金亦,是你提议对洪金瑞动手的?”
温荞开始审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
“是。”
洪金亦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温荞想知道杀人动机。
“还能是为什么?我早看不惯他了!”
“爸妈老说他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做哥哥的让让弟弟。”
“无论他闯多大的祸,爸妈都不忍心教育他,连屁股都不忍心打一下!
呵,真真是捧在手心里的宝啊!”
“最让我愤怒的是,他还想抢集团的股份!”
“想都不要想!那都是我和我大哥的!”
洪金亦的语气,显露出极度的讽刺和不甘!
他深呼吸,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接着,脸色一沉:
“警察同志,年龄小,并不能成为一个人为所欲为的理由。”
不得不承认,洪金亦的最后一句话,很有水平。
日常相处之中的矛盾,只是小问题,集团股份,才是真正让洪金亦下定决心的导火索!
“你知道你大哥怎么处理尸体的吗?”
“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新闻不都报道了吗?”
洪金亦随意的回答,温荞看清楚了,他并没有参与埋尸。
二号审讯室
关押洪金松的房间
温荞慢慢坐下,把前面审讯的内容,讲给了洪金松。
“你妹妹说,是你处理的尸体,是吗?”
温荞点了点面前的笔录本,神情严肃。
洪金松像是早就猜到了,整个人无比放松,肩膀微垂。
“呵呵,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没错,是我做的。”
“其他的不必我说了吧,想来你们都知道了。”
“为什么把洪金瑞埋在墓地?还给他立一个木牌,写上安息两个字?”
温荞的问题,让洪金松瞳孔微缩,小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可能是,心中有愧吧!”
“毕竟,那是我亲弟弟,虽然有利益冲突,但人都死了,我也没必要再为难他。
让他好好安息,是我这个大哥唯一能做的事了。”
心中有愧?
温荞不信这句话。
要是真有愧,他就不会在洪金亦提出建议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犹豫的赞同了!
洪莎莎的供词,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洪金松和洪金亦,并不像她评价的那样,心软,善良,义气。
洪金松,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坐稳洪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业内都评价他狠辣果决。
洪金亦,家中老二,表面不务正业,实际上,是最聪明也最会隐忍的那个。
要让继承人大哥感受不到威胁,也不能被人当软柿子捏。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心软善良?
洪金瑞在他们眼里,不是亲弟弟,而是巨大的威胁!
就连洪莎莎,都不会对洪金瑞有任何愧疚之情。
所以温荞总觉得,埋尸立牌的行为,不像洪金松能做出来的事。
洪莎莎和洪金亦提议的?
更不可能。
在木牌上刻“安息”两个字,在犯罪心理学里,有几种意义。
结合洪家的具体情况,这个词代表凶手的道德感还未完全崩塌。
也是一种心理安抚仪式。
相当于给死者一句交代,减轻自身负罪感,或是鬼魂、报应带来的焦虑。
属于典型的内疚行为。
这不符合洪氏兄妹三人的心境。
温荞在脑海里不停的理清思路,最后,落脚点落在了洪夫人身上。
作为母亲,孩子死了,愧疚感是必备的情绪。
为什么排除洪钱宝这个父亲呢?
因为他本质上,其实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看他这些天的表现就知道了。
最疼爱的儿子死了,他却悲伤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警方查案期间,他几乎每天都有酒局。
不仅喝的酩酊大醉,还去娱乐场所点小姐,美人在怀,估计早把儿子的死忘在脑后了。
温荞把想法讲给王队听,王队沉吟不语。
“能确定吗?”
王队有些惊讶,现在已经有三个凶手了,竟然还会有第四个?
“行为分析不会有错,就算有误,也不会有很大的偏差。”
“行!我去找人!”
王队下了决心,听取温荞的建议,心想这案子估计又要创造奇迹了!
虽然这种奇迹,他们作为警察,并不想要。
洪钱宝一开始坚持在市局抗议,还要找律师来。
后来一看警方态度坚定,律师也说没希望了,脸色逐渐阴沉,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只有洪夫人,一直站在门口,眼底满是担忧。
三个孩子都被抓了,她这个母亲,就算回家也待不住。
女警看她辛苦,一直抹泪,没办法,只好带她到休息室坐一坐,还给她倒了杯温水。
“洪夫人,请跟我来一趟,警方有事问您。”
王队做了个请的动作,洪夫人身形一滞,有些不知所措。
“我?”
“没错,就是您。”
很多人在往这边看,议论纷纷。
三个孩子被抓了还不够,洪夫人也要被审讯?
审讯室里,略显昏暗的黄色灯光,氛围有些压抑。
“洪夫人,我们找到了杀害洪金瑞的凶手。”
温荞直接步入正题,洪夫人眼睛一亮,欣喜的攥紧了拳头!
“真的?”
“是谁?是哪个畜生杀了我儿子?!”
王队捂嘴轻咳两声,她这是在骂自己的孩子畜生吗?
洪夫人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心口一堵,直接昏过去?
“呃,凶手就是……”
“洪金亦,另外,洪金松和洪莎莎为帮凶。”
“三人合谋,害死了洪金瑞。”
温荞说完后,洪夫人的瞳孔缩小到近乎极致。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
嘴唇彻底张开,半晌没有气息,脸上所有表情一并凝固。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温荞脸上,似乎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
接着,下意识摇头。
幅度不大,但反复持续。
整个人彻底垮掉了,手脚泛起无力的麻木感。
温荞心中有数了,她的反应是真实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警察同志,不可能的!怎么会是他们三个!”
洪夫人惊骇的大喊,情绪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温荞双眼微眯,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三个”这四个字,她下意识语气偏重了些。
仿佛,在她的视角里,并不是三个人?
“洪金松三人已经承认了,杀人过程,清晰明了,不容抵赖。”
温荞再次重复了一遍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