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推归化、一边谋中亚，朱雄英才发现，国库里竟开始吃紧了。
他不信，又细算了一遍，不得不认：大明，真有点缺钱了。
钱都花哪儿了？
医疗得投……朱雄英盘算着往后推全民医保，这笔账早就在心里记着；
科研更烧钱……军事之外，生物、化学、物理、数学……哪一行不是年年吞掉国库百分之五？
五年计划雷打不动，修路造桥更是停不下来，尤其是铁路，每年铺出去的里程，快得让人咂舌；
军费更不用说，一分不比前面几项少。
钱，就这么一分一分，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这批军队是全职训练、专事作战的，为确保局势稳固，大明在东南哑诸岛、海外岛国及半岛地区，都常年驻有相当规模的兵力。
再就是练兵和装备开销。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真不是虚的。
单是每年维持部队战力的日常演训、实弹操练、装备更新，军费就高得吓人！更别提锦衣卫、特工队、特种营这些编制特殊、开支另算的单位，每一块银子花出去，都是实打实的硬支出。
宋朝冗官，史书上早有定论……可就算被骂得最狠的北宋，全国文武官员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万。
如今大明各级衙门、州县、边镇、海外治所的吏员总数，早已突破百万。
虽说眼下大明实际人口远超前朝，但光看官民比例，表面看着比宋朝还“臃肿”。可事实恰恰相反：疆域摊得太开，生产力又上去了，人手反而严重不够用。
各地衙门缺主官、缺佐贰、缺书吏，连文书都堆着没人批；尤其海外新设府县，举目望去，十室九空，一个正印官带着三两个临时抽调的幕僚，就得撑起一州政务……文官缺口，简直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朝廷每月发俸禄，这笔账算下来，又是一笔沉甸甸的负担。
为了让读书人愿意离乡背井去边地、去海岛、去异国任职，官俸、安家银、抚恤、子弟入学优待……样样不能少，待遇必须比民间差事厚实得多。
总之，大明现在是进账多，花得更猛。
想启动下一步远征，朱雄英只能把目光转向海外。
他原打算先把国内根基扎牢，再图海外；结果倒过来……不先打通商路，陆上扩张只能一拖再拖。
“铁路先铺稳了，别的往后放。”朱雄英揉了揉眉心，暂且搁下了中栋方向的谋划。
要真正做大商路，大明这台机器就得全速转起来。
之前他也推过几次大规模出海，可民间自发的船队、商帮，终究零敲碎打，不成气候。
在他眼里，那点动静，连水花都算不上。
眼下挣的银子，跟整个海外市场的体量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次决意全面拓殖，并非一时兴起。
头一条：两个五年计划下来，本土产能已顶到天花板。再想多赚，就得找新市场、开新渠道。
东南哑、半岛、岛国这些地方，早被商帮啃得差不多了；可民间自己往外闯，慢得像蜗牛爬……等他们慢慢开荒建埠，黄花菜都凉透了。
这时候，朝廷必须亲自下场，把散兵游勇拧成一股绳，直接推过去！
第二条：岛国、半岛经二十年经营，已彻底归心，百姓手脚放开，农工商齐头并进；东南哑借着上个五年计划的东风，工厂立起来了，铁路通了，港口也建得七七八八。加上大明本土，这一片联手攒出来的工业底子，足以向全世界倾销货品。
朱雄英盯上的第一个落脚点，是菲洲。
没错，他没选天竺，原因很简单：中亚以东，整个哑洲，都是大明自家的“后院”。把哑洲统合进大明体系，是他定下的大方向……能不能全盘拿下，另说；但底线是，绝不对外搞殖民。
既然哑洲不动，剩下的选项里，菲洲最实在：既是人力供给的源头，也能当商品的新销地。
更关键的是，拿它作跳板，顺着洋流往西，镁洲、瓯洲唾手可及……那边的财富，等着人去取。
这才是朱雄英真正的盘算。
其实大明不缺钱。明银元通行天下，朝廷想印多少，就能印多少。通胀的苦果，自有各国替大明分担。
可印再多银票，若没有货真价实的货物、没有源源不断的产出，钞票只会变成废纸。
钱，只有流转起来才算活钱；堆在库房里捂着，不过是一堆冷冰冰的铜铁罢了。
主意一定，朱雄英便直奔内阁，召集大臣议事。
一提海外拓殖，几位阁老面面相觑，谁都不愿轻易点头。
可当朱雄英撂下一句：“这次，朝廷牵头，统一步调”……满堂顿时眼睛发亮。
既然是朝廷领头，那就意味着，谁都能分一杯羹。
按朱雄英的老规矩，每打下一地，必留足窗口期，让各家商号、士绅、军功勋贵轮番跟进，跑马圈地、设厂开矿、招工贩货，利益人人有份。
更何况，这次明说是“拓殖”，不是占地盘，而是立商埠、建据点、通贸易。
以菲洲为桥头堡，往西直通镁洲、瓯洲，做买卖、换资源、运货回销……
瓯洲穷，大家兴趣不大；可镁洲？
这些年出海的老船工回来，兜里揣的、船上带的，哪一样不是稀罕物？玉米、红薯、烟草、染料、宝石……随便摸到一样，就能翻身。
真要在那儿扎下根，怕是要富三代。
还有人，开始琢磨起菲洲来了。
这方土地对世人而言仍是谜团，谁晓得底下埋着多少没人见过的宝贝？
矿脉？宝石？说不定还有别的……
朱雄英这一拍板，朝野上下立刻绷紧了弦。
这道旨意，成了他登基以来通过最快的一桩大事……连半日都没耗尽，满朝文武便齐声应允。可话音刚落，事儿反倒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