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朱雄英轻轻点头，神情沉稳。
“风水之术玄妙幽深，若得钦天监诸位大人鼎力相助，胜算便也算又添三分。”
“另请陛下恩准——调一支骁骑精锐，悄然绕至毛国军后方，专候其粮秣车队现身，再雷霆一击！”
孙传英拱手进言，语调铿锵。
“可此举耗时费力，更要严防伏兵之地走漏半点风声。”
江才紧跟着补上一句，眉宇微蹙。
大明皇帝朱雄英缓缓收回落在山川舆图上的目光，抬眼扫过帐中诸将。
营帐内人声鼎沸，将领们或拍案而起，或挥臂疾呼，纷纷亮出自己盘算已久的破敌良策。
“陛下，不如佯作退势，诱毛国主力倾巢来攻，我军则以逸待劳，伏兵四起，一举反制！”
孙传英面带自信，声音洪亮。
“如此一来，敌军阵脚必乱，尽在我掌中。”
“但此计易拖长战期，亦恐伤我元气。”江才当即摇头，“我们真正要斩的，是毛国边军这把刀，更是执刀之人——幕僚阿列克谢。”
“陛下，臣愿遣数十名飞鹞密探，混入敌营腹地，刺取军情、摸清虚实。”
一名幕僚踏前半步，声音清朗。
“知己知彼，方能运筹帷幄。”
朱雄英静默听着，不插一言。众将所言皆有锋芒，各具分量，可他心里清楚：这一仗，既要打得狠，也要收得稳；既得破敌于外，更得断根于内。
帐中喧声未歇，众人仍争得面红耳赤，朱雄英却已悄然垂眸，指尖在地图某处轻轻一点。
目光掠过群山褶皱，停驻在那座横卧上游的水库之上——霎时间，灵光乍现。
水库，才是撬动整座边城的支点！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直射四周将领。
“肃静。”
一声低喝，满帐立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向皇帝。
朱雄英缓步上前，声音沉着有力：
“诸位，朕寻到了破城之钥。”
“毛国边城上游，藏有一座蓄水大库。此地，便是胜负命门。”
众人闻言一怔，神色骤然凝重。
邓翼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陛下，那水库究竟有何玄机？”
朱雄英唇角微扬，语气笃定：
“地势扼喉，水势蓄怒。若控其闸，便握住了边城咽喉。”
“开闸放水，可断敌饮、灌敌垒、毁敌道——水流所至，即是兵锋所向。”
江才瞳孔微缩，随即抚掌而叹：
“妙极！此策若成，不费一矢一卒，便叫敌营自溃！”
朱雄英手指重重叩在地图水库位置，指节分明，声如金石：
“即刻调集工兵营与河工老匠，星夜赴库——决堤泄洪，水淹边城！”
众将先是愕然，继而眼中泛光，彼此交换眼神，纷纷颔首。
江才霍然起身，抱拳躬身：
“陛下神断！此策环环相扣，只待周密部署，便可雷霆施行！”
朱雄英颔首，语气不容置疑：
“就这么办。”
“速召工兵团、水文司、钦天监堪舆官，半个时辰内，全部到帐议事。”
......
号令落下，军营即刻沸腾。
不多时，中军大帐已坐满将校——徐红雪、邓翼、孙传英等人尽数列席。
朱雄英立于长案之前，案头摊开数幅绢帛舆图，墨线纵横，山川毕现。
“诸位，请看此处。”
他伸手一指，指尖正落在毛国边城上游那片幽蓝水域。
众人屏息凝望，图上水库轮廓清晰，标注醒目。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他们懂——那不是一汪死水，而是一柄悬于敌顶的利剑。
朱雄英声音再度响起，平稳却带着压倒性的力量：
“工兵营即日开拔，水利司随行勘测；待时机一到，引洪破坝，水势直灌边城内外。”
“城垣浸塌，守军惊溃，我军趁势夺门！”
将领们互视一眼，脸上渐渐浮起抑制不住的振奋。
他们信，这不只是奇谋，更是铁律。
皇帝朱雄英的决断，赢得满帐由衷赞服。
有人率先开口，语气炽热：
“陛下真乃天纵之才！此计如神斧劈山，无懈可击——只要成行，胜局已定！”
另一人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水势一发，边城即成泽国，哪还有半分抵抗之力？这正是击垮毛国的绝杀之机！”
第三人肃容挺身，字字铿锵：
“只要我军调度得当、衔枚疾进，此战，必胜无疑！”
孙传英跨步出列，抱拳朗声道：
“陛下放心！末将愿率前锋营，水势初涌，即刻突入——毛国边城，寸土不留！”
朱雄英望着眼前一张张坚毅而热切的脸庞，胸中激荡难平。
他知道，自己没辜负这身龙袍，更没辜负这群热血将士。
“此役，朕亲临水库前线，与诸君并肩而战。”
他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
“此战必胜，大明必胜。”
帐内轰然应诺，笑声爽朗，豪气冲霄。
所有人眼里，都映着同一个未来——光复山河，凯歌高奏。
“陛下万岁！”
呼声如潮，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而落。
随后，将领们围拢地图，开始推演诸多细节。
偌大的议事厅里，众人围坐一圈，面前铺展着巨幅军图。
图上，水库与毛国边境线经纬分明，红蓝标记交错如网。
朱雄英率先开口。
“诸位将军，咱们得把水库这处天险，变成刺向毛国腹地的一柄利刃，打出他们万万料不到的狠招！”
“陛下，我已命钦天监星官连夜勘测水脉、定穴布阵，务必锁住水库最凶悍的泄洪口与最隐蔽的伏击点。”
一名将领抱拳插话道。
“陛下，末将请令，在水库三里内扎下钉子营——扼住所有渡口、栈道和樵径，叫毛国哨马一只也别想溜进来。”
“另调三千虎贲藏于青崖岭、断云坡两处密林，刀不出鞘，箭不上弦，只等号令一响，即刻扑出！”
孙传英沉声接上。
“待水闸崩开那一瞬，我亲率五千锐士踏浪突进，直捣边城南门！”
“再遣二十名死士混入毛军炊营、马厩、驿站，专盯粮草调度、将旗调动、火器囤积——一个时辰一报，绝不错漏！”
另一名将领闭目思忖片刻，抬眼道。
“陛下，恳准王安率五十精干斥候，扮作逃荒流民，散伏在水库沿岸村舍、渡口、茶寮。他们不露兵刃，只带短匕与竹哨，敌动我察，敌静我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