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神呆滞，隔着玻璃，仿佛在神游天外。
一个目光沉静，在水中缓缓摆尾，水波流转。
无声的交流。
快龙也转过头，看了看这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然后用尾巴尖把睡得流口水的鲨鲨往自己身边又拨了拨。
妙蛙花无声地用藤鞭熄灭了部分主灯，只留下几盏柔和的氛围灯，让舱内陷入适合休息的昏暗。
窗外，绿岭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唯有港口灯塔的光束，规律地划破夜空，为这艘即将远航的飞船，标定着前方的星辰与大海。
距离庆典开幕还有十五天。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一味闷头特训，容易让神奇宝贝们在临近大赛时过于紧绷。
彻底放羊，又不是九纪的风格。
更何况，舱内那几个家伙，没一个是能从早到晚闲得住的性子。
九纪盯着舷窗外海港的夜色，将第三杯树果汁喝到见底。
“七仔。”
【在，主人。】
“搜索丰缘地区近一周的任务。”
“难度适中，距离绿岭市不远，最好能顺便收集些华丽大赛的表演素材。”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不紧不慢地划了一圈。
以赛代练。
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正在为您筛选符合条件的委托。】
【已根据您的行为模式偏好，剔除所有护送类、寻宝类及需要与委托人长期相处的任务。】
“嗯。”
【1、绿岭宇宙中心：潮旋海域稀有能量石块采集。】
【发布方：绿岭航天研究所。】
【摘要：近期潮汐异常，近海礁石区有疑似天外陨石碎片能量残留，需训练家陪同神奇宝贝协助潜水采集。】
【积分：300。】
【备注：研究所提供潜水设备及神奇宝贝能量补给。】
【2、彩幽市：华丽大赛特别嘉宾邀请表演。】
【发布方：彩幽市华丽大赛组委会。】
【摘要：为预热庆典氛围，邀请已获得五枚缎带的协调家进行示范表演。】
【报酬：庆典期间指定酒店食宿全免及特殊训练场地使用权。】
【积分：100。】
【备注：无。】
【3、琉璃市：深海观测站紧急维护。】
【发布方：丰缘海洋研究所。】
【摘要：观测站外部设备被迁徙的吼鲸王群意外撞击损坏，需具备水系战斗能力及水下作业能力的训练家护航维修人员。】
【积分：500。】
【备注：需自备强力水系神奇宝贝，预计耗时3-5天。】
九纪的视线在第二条任务上，停顿了两秒。
特殊训练场地使用权。
这个报酬，有点意思。
“七仔，彩幽市这个任务，怎么筛选邀请人？”
【需要提交五枚缎带勋章的认证记录，以及一段3分钟以内的表演提案。组委会将根据提案质量确认最终邀请名单。】
“表演提案？”
她挑了下眉。
“我没记错的话，积分商城里能买到往届的优秀提案？”
【是的，主人。所有示范表演的提案在联盟系统中均有存储，每份10积分，请问是否购买？】
“不用。”
九纪直接切断了这个选项。
“把另外两个任务接下来。”
【好的，正在接取……审核已通过，任务接取成功。】
几乎在瞬间，委托方的回复便弹了出来。
【绿岭宇宙中心：感谢您的承接。采集任务将于明日凌晨5时开始，建议提前抵达潮旋海域东侧礁石区集合点。近期潮汐异常，水下能见度较低，请务必携带具备潜水能力的神奇宝贝。】
【琉璃海洋研究所：欢迎您的加入！维修团队预计三日后抵达琉璃市，届时将有专人接洽。另，观测站周边近期有大型吼鲸王群活动痕迹，请注意安全。】
三日后么。
绿岭的任务一旦完成，正好可以即刻启程前往琉璃市。
时间衔接的很完美。
九纪关掉通讯界面，起身走向鱼缸。
缸内，丑丑鱼已经从它专属的暗礁训练区游回水面，仰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九纪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
指尖所落之处，正好对应着丑丑鱼的额头。
“不管是潮旋海域，还是深海观测站，都是水域。”
“到时候，你也跟我们一起下水。”
“波。”
丑丑鱼吐出一个小小的泡泡，作为回应。
同时，它用自己的额头，轻轻顶了顶九纪指尖触碰的那块玻璃。
求之不得。
*
次日，凌晨四时二十分。
绿岭港东侧防波堤。
海面仍被浓稠的夜色浸泡着，唯有远处潮旋海域的航标灯，以一短三长的固定节奏，孤独地切割着无边的黑暗。
九纪提前四十分钟抵达了集合点。
不是因为她守时，而是皮丘醒了。
小家伙从蛋里就继承了父母那套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昨天力竭昏睡了整整十二小时，凌晨四点便准时睁眼，电量满格。
它在窝里翻来覆去地拱，最终成功把九纪也拱了起来。
此刻，皮丘正蹲在九纪肩头，两只小耳朵警觉地转动，不时对着漆黑的海面，喷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电火花。
那是睡饱后无处安放的精力。
也是昨日成功驯服电流后，身体产生的肌肉记忆。
那份掌控一切的畅快感，让它时刻都想再来一次。
“丘。”
它忽然压低声音，爪尖指向海面的某个方向。
九纪顺着它的指向看去。
墨汁般的水色中，似乎有几道更深的暗影，在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规律缓慢移动。
是潮流的轨迹。
有拉帝亚斯的馈赠，她其实比皮丘更快发现那边的痕迹。
“你看见了？”她问。
皮丘用力点头。
电流在空气中流动时，会吸附微尘与离子，形成轨迹。
而此刻，海面上空同样流动着某种东西。
皮丘并非用眼睛看见，而是用驯服过电流后，对“流动”本身产生的直觉。
它在学习看见能量。
九纪没有夸赞，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颌。
皮丘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五分钟后，研究所的接驳艇破开波浪，准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