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静谧的气息流转，那道从莫名处照射而下的月光戛然而止。
埃莉诺和另外一位静谧修女面容苍白，疲惫的呼出一口气。
值得一提的，这位静谧修女就是“坑”了亚伦5金币的小气鬼。
亚伦转动伞柄，让大剑变回了黑伞。
在关闭梦境时，从那月光之中探出来许多的藤蔓和白色的，仿佛蒲公英般的细小物质。
在茱莉亚和亚伦的努力下，这些东西并未造成太大的威胁。
“今天晚上类似的事情多吗？”亚伦目光好奇的对茱莉亚道。他指的是梦境和现实的重叠交错。
“相比起平常的时候，的确多了一些。”埃莉诺靠在茱莉亚怀中，淡淡道。
她太阳穴疯狂的跳动，感觉这次的感冒要持续更久了。
——都怪黑巫师。
“城内的异常源自于‘黑暗之地’吹来的风，那里的一切都带着污染，目前我们尚不知晓原因是什么，但多半和黑巫师有关。”茱莉亚道。
“证据是什么？”亚伦不甘心的问。
“精神病院疯人的呢喃，”茱莉亚道：“一些占卜家的推断，还有‘所罗门’给的结论。”
“我的‘余光’目睹了黑巫师的残影。”埃莉诺淡淡道。
那名静谧修女“看”了一眼茱莉亚怀中的埃莉诺，对亚伦道：“我能在你怀里靠一会儿吗？”
虽然没有女孩子柔软的肩膀，但听说艾格蒙特长相不错，他宽厚的肩膀也不是不行......
静谧修女想着，笑容愈发柔和。
亚伦点了点头：“可以的，你只需要支付我5金镑，我可以提供一个小时的服务。”
笑容瞬间凝固了。
“哼。”埃莉诺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嘲笑。
茱莉亚叹了一口气：“男爵大人似乎很缺钱？”
“以前缺，但自从我继承了遗产，有了几家商铺和公寓的租金后，倒是不怎么缺了。”
茱莉亚三人沉默了下去。
她们都是打工人，还没能赚到足够的钱买一套合适的公寓。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亚伦疑惑道。
“我讨厌有钱人。”埃莉诺直白道。
“我请你吃饭？”
“谢谢，我愿意接受邀请。”埃莉诺点了点头，嘴角温柔下来。
“我骗你的。”亚伦笑道。
茱莉亚咳嗽了一声，她害怕两个人打起来，更害怕埃莉诺被打哭。
她必须帮助自己的室友兼最好的朋友，于是她赶忙岔开话题：“我们去一趟奥南多那边吧，听说有一间脱衣舞酒吧的人出现了认知污染，完全无法辨别自身的性别了。”
“这样的人，酒吧里不是很常见吗？”埃莉诺淡淡道。
“他们觉得自己非男非女，而是蒸汽机。”
“果然是被污染了，直接清除吗？”亚伦道。
“先检查一下吧，阿尔伯斯已经过去进行心理疏导了，认知上的污染是最难以清除的，这层污染是根深蒂固于心灵的坏根，很容易影响那些内心脆弱的人。”
“交给阿尔伯斯，还不如让我家里的狗给它们检查。”欠了亚伦5个金镑的静谧修女冷冷道。
“哈哈哈。”
因为嘲笑起阿尔伯斯，暗巷中顿时飘起了快活的空气。
十分钟后。
亚伦惊奇的看着一群怪异的人被送入了去往精神病院的马车。
他们将大量的黄铜零件贴在身上，口中发出蒸汽机的轰隆声，一边往身上倒菜油。
“没办法了，”阿尔伯斯淡淡道：“这些人在被污染前，服用了致幻类药物，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就算用催眠的方法也无法扭转他们内心的认知。”
“只能送去精神病院依靠药物治疗了。”
说完，他看向亚伦，点头道：“辛苦了，按照之前的约定，教会会给你发放额外的酬劳的。”
他对于“霍华德”的观念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逐渐认为对方还算靠谱，最起码他是真的戒掉了致幻类药物。
轰隆！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音之大，甚至吵醒了半个隆顿市。
一盏盏灯亮了起来，人们从睡梦中惊醒。
与此同时，晨曦的光透过浓雾照了进来，太阳露出了一角，将天空染成了暗淡的铅黄色。
阿尔伯斯原本略微松懈下来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确在逐步展现出骑士队队长的风度。
“茱莉亚，你先去，我们马上跟上。”他命令道。
“好。”茱莉亚立刻回答，整个人化作了一层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
在所有教会骑士中，她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马车在那边。”亚伦指了指路旁。
“麻烦你照顾两位静谧修女。”阿尔伯斯说着，快步走向马车。
埃莉诺和另一位欠了亚伦5金镑的修女一左一右拉住了亚伦的衣袖。
“照顾我们这些可怜的盲人，你应该不会收费吧？”埃莉诺意味深长的道。
“那可不好说，”5金镑笑了笑，“我觉得以男爵大人的底线来看，他很可能会给盲人涨价。”
“咦，他难道是魔鬼？”埃莉诺好奇道。
“有可能就是潜藏在教会眼皮子底下的魔鬼也说不定呢。”5金镑回答。
“那我们还是把钱给他吧，魔鬼可不会可怜盲人。”
快别说了......
亚伦略显煎熬的扯了扯嘴角。
他难以适应两名静谧修女的阴阳怪气，毕竟二人其实并不打算掏钱。
更主要的是，作为黑巫师，他似乎和魔鬼也没有太大区别。
教会马车快速的经过街道，很快停在了一座不算大的工厂前。
消防马车和警用马车停了好几辆。
一群警员呆呆地抬着头，在他们身旁，还有几个焦头烂额的治安官。
他们在喝令警员们赶快封锁此地，不允许任何消息流传出去。
茱莉亚也在人群中站着，抬起了头，身子支撑在手杖之上。
亚伦搀扶着两位言语锐利的女士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埃莉诺伸手在他的掌心里握了一下。
亚伦感到一阵柔软微冷的触感，随后是一个坚硬的东西落入手中。
埃莉诺抽出了手。
亚伦低头看去，掌心内是一枚铜伯尼。
“.......”亚伦默默地收起了铜伯尼，他还未转身，却已经感受到了庞大的污染。
静谧修女开始了安宁的祈祷。
在所有人面前，这座“霍洛威造纸厂”上长满了翠绿的大树和颜色各异的艳丽花朵。
树枝，根茎从工厂的外墙上长出来，藤蔓和枝杈向外延伸着。
工厂的大门开了。
有工人跑了出来，但他们还未跑出距离，就永远的定格在原地，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他们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
一朵朵鲜花，一棵棵翠绿的青草从他们的头顶，眼睛，身体的各个部位长了出来。
大门内。
一台台蒸汽机罢工了。
之前的巨响便是它们最后的哀嚎。
它们的身上，爬满了槲寄生，橡树叶和各种无法叫出名字的花蕊。
工厂内的工人也同样变得枝繁叶茂。
整座造纸厂都笼罩在翠绿之中，如同变成了一座生机旺盛的森林！
pS:感谢打赏，今天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