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那必须!对了师父,咱们这头一期报纸打算整点啥大活?这种大事总得跟皇帝报备一声吧,咱们现在可都是大燕的人!”
苏嫣然垂着眼睫,笑意悄悄漫上来,整个人都松了不少,没了方才那股绷着的冷劲。
“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先把初稿给我捣鼓出来再说。
头一期就得下狠手,分量必须压得住场子。
民以食为天,土豆、地瓜这些高产粮,得人尽皆知。”
吴桐眼睛唰地一亮:“地瓜和土豆?”
“可不就是。这边种的那破粮食,产量低,磨出来的口感还糙得扎嗓子,我都吃不下。
土豆、地瓜好养活,不挑地,结得还多;虽说算不上什么山珍美味,但胜在顶饿,这一整个冬天能不能让百姓吃饱,全靠它们撑着。
要是不闹得满城皆知,种子一发下去,保不齐大半都被地方官给截去私吞了。”
“他们还敢?都砍了那么一批了,还敢伸手捞油水?”
“有啥不敢的。这破时代消息闭塞。
要是直接往下发,我跟你赌,那些世家大族第一时间就把种子全囤进自家地里。只有把事摊到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他们才不敢明目张胆地下黑手。”
“别整那些酸溜溜、文绉绉的官样文章,一看他们之乎者也我就头晕,给老百姓看就大白话,谁都能看懂。
记住最核心一条:真相都摊开。”
“尤其是最近办的那批人,因为啥抓的,贪了多少银子,最后判成什么样,全都明明白白登上去。
让全大燕的老百姓都知道干坏事就得挨收拾,不是说说而已。”
“还有法定赋税、新出的减免章程、将士抚恤、给百姓的补贴,一条一条白纸黑字摆到天下人跟前,直接堵死那些家伙偷偷加税捞钱的歪门邪道。”
“哪儿遭了灾,哪儿丰收了,新政落到哪些州县,新法推得顺不顺,良种铺到哪几个县写明白!”
吴桐下意识摸了摸后脖子,嘶地抽了口气:“好家伙……这内容有点多,也太透明了吧。”
苏嫣然挑着眉看他,嘴角勾得坏坏的。
“我看好你呦。”
说着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半是打趣半是认真:
“等这报一出来,你就是大燕史上最年轻、最风光的人物,老百姓全都得把你当宝贝。”
吴桐心里疯狂吐槽:风光?怕不是全大燕贪官都想连夜把我给抹了!这哪是什么高光差事,根本就是拿脑袋当饭碗!
他一秒收住胡思乱想,立刻绷出一副庄重模样,挺胸拱手。
“得令!师父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瞧好吧您!”
“行,那就退下,直接去找太子和陛下敲定这事,我只看结果。”
她大大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困得眼皮都快粘一起了。
“困死了,睡觉去了,跪安吧小筒子。”
“哎哎等等!”
吴桐伸手拦住她。
苏嫣然低头,瞪他。
“怎么着?还想拽着我通宵唠嗑啊?不知道熬夜容易猝死啊?赶紧滚!别在这儿耽误我去睡觉!”
见她打着哈欠就要走,吴桐赶紧搓着手,支支吾吾地又拦了一步。
“那个……”
“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弹,“咚”地正中他额头。
“能不能问个事儿?”
苏嫣然回头垂眼瞅他,那眼神里的威胁很明显:
“你要是敢狮子大开口,信不信我把你这小短腿揍得再矮上三寸,直接变成个小地鼠。”
吴桐捂着被弹的地方,嘿嘿憨笑,一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唰地就冒出来一股和年纪完全不符的精明。
“师父!我是那种一上来就敲竹杠的人吗?我办事,那绝对稳得一批,靠谱到没话说!”
随即,他眨着眼睛往前凑,萌的像只二哈,
“可话说回来,我这是直接掀了全大燕贪官的桌子,把一整条官场利益链都给捅破了!
多少人盯着我这颗脑袋,这就是刀尖上蹦迪,顶级高危工种啊!”
他还双手托住自己小脸,鼓着腮帮子撅着嘴,摆出蠢萌蠢萌的模样。
“您瞧瞧这张多招人疼的小脸!我这纯纯是童工上岗,年纪小,担子重啊。
这报纸一出来,那得把多少大佬都给得罪干净!”
苏嫣然困的要死,不耐烦听废话
“说人话。”
“那个……师父,咱说正经的啊——干这么要命的活,这主编工资待遇怎么样?有补贴不?”
苏嫣然盯着他那一脸“不给钱就要闹”的德行,忽然弯起眼,慢悠悠抬了抬下巴。
“工资找皇帝,补贴?行啊。给你批一麻袋新收的地瓜,管够。
以后顿顿啃,啃到你看见黄瓤就自动饱,怎么样?”
吴桐脸一下子垮下来,连连摆手:
“别别别!要银子!谁要一麻袋地瓜啊!这要是天天啃,我还没被贪官灭口,先把自己给啃成地瓜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