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反應很好笑，像是受到了驚嚇，先是瞪圓了眼楮，然後嫌棄又幽怨地瞪了蔣晏一眼，跑到了宋歲安另一側。
蔣晏不緊不慢地跟過去。
宋歲歡︰？？？
她又回到宋歲安左手邊。
蔣晏依舊跟隨。
眼睜睜看著兩人圍著自己繞來繞去的宋歲安︰……
“你倆干嘛呢？”
宋歲歡都躲累了，氣地剁了下腳，“煩人！”
蔣晏不以為意的語氣，“問她。”
宋歲安︰“歡歡？”
宋歲歡抬起頭，癟著嘴，很委屈的模樣，“我不想生病？”
蔣晏︰？
宋歲安連忙看他一樣，假裝訓妹妹，“別瞎說。”
宋歲歡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和蔣晏哥哥接近後，姐姐你也生病了！”
宋歲安︰？
她生什麼病了？
小朋友還在一本正經的解釋，“姐姐你得了愛寫卷子的病。”
她一臉恐懼，“太嚇人了。”
“我不想得這個病。”
宋歲安︰……
“呵。”蔣晏輕聲笑了一下。
性格散漫的少年起了捉弄人的心思，故意對著宋歲歡道︰“晚了，你已經被我傳染了。”
“等會回家你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做卷子了。”
宋歲歡神色驚恐。
宋歲安沒忍住乜了蔣晏一眼，“你別嚇她。”
又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宋歲歡的頭，“沒有這個病，我也沒生病。”
“他騙你的。”
宋歲歡還是更相信自己姐姐，“真的？”
蔣晏︰“假的，你姐騙你。”
宋歲歡癟了癟嘴，有點想哭。
宋歲安惱羞成怒︰“蔣晏！”
蔣晏不說話了。
宋歲安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讓宋歲歡相信她沒得什麼愛寫卷子的病，就是純粹想好好學習。
宋歲歡歪著頭認真思考著，然後主動來到蔣晏身邊，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大佬哥哥。”
“對不起，我冤枉你了。”
蔣晏不會真的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但……他深深地看了眼宋歲安，目光又落到面前矮墩墩的身影上，“叫我蔣晏。”
宋歲安嘴角抽了抽，他看自己一眼是什麼意思？
在點她，絕對是在點她吧。
不喜歡大佬這個稱呼，她以後就不叫了唄。
宋歲歡乖乖改口，“蔣晏哥哥。”
蔣晏嗯了一聲。
經過這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三人也到達了青年廣場。
此刻，廣場上的人流量比十幾年後還夸張。
站在外圍往里看，密密麻麻的幾乎全是人頭。
跳廣場舞的老年人，滑旱冰的小孩子，各自在廣場上劃分了一塊地盤，互不打擾。
廣場上靠近灌木叢的那一塊，甚至還有一個在排練的老年人樂團，嗩吶的聲音連放著廣場舞神曲的音響都壓了下去。
最外圍，擺著各種小攤，有的攤主自己在吆喝，有的則在小攤上掛了個喇叭打廣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竟也奇異的和諧。
蔣晏微微蹙眉，問旁邊一臉興奮的宋歲安，“你不覺得吵嗎？”
“不啊。”宋歲安眼楮亮晶晶地盯著那群小攤，“很熱鬧。”
她拉著宋歲歡往擺攤的區域走，“走吧，去看看。”
蔣晏沉默著跟了過去。
宋歲安挨個走過這些攤位，認真觀察著每個攤位都是賣什麼的，臉上的神色變化十分精彩——
嘖，果然不論現在還是以後，糖葫蘆都是受小朋友們青睞的單品。
現在就有賣鮮榨果汁的了？生意還挺好。
這家賣臭豆腐的，生意似乎有些冷清啊。
嗯，這家賣里脊肉餅的聞起來好香。
……
宋歲安硬是繞著廣場最外圍走了一圈，將所有擺攤的攤位都看了一遍，心里對于來擺攤的事更多了幾分信心。
這里居然沒有賣鹵菜的！
看來現在的人們，還是更習慣去鹵菜店啊。
“你在看什麼？”蔣晏開口問。
宋歲安沒遮掩，“我在看這些擺攤的攤位。”
“我家也想來擺攤賣東西。”
“蔣晏。”她反問，“你覺得我媽媽做的鹵菜怎麼樣？”
蔣晏想起今天晚飯那兩盤被吃的干干淨淨的鹵菜，微微頷首，給出肯定的回答，“很好吃。”
宋歲安笑起來，“我也覺得，所以我想讓我爸來這里擺攤賣鹵菜。”
蔣晏一愣，“宋叔叔不是小學老師？”
他記得爺爺說過，隔壁102的大人，男主人是小學老師，女主人在超市工作。
難道工作上出了問題，失業了？
“對啊。”宋歲安神色坦然道︰“但現在不是放暑假了嘛，我爸閑不下來，想賺錢。”
“以前每次放假，他都去朋友的裝修隊做小工干苦力活，這次裝修隊也沒活了，他又想去托管班當托管老師。”
“都太辛苦了，那還不如來擺攤賣鹵菜，生意如果好的話，賺的錢也多一些。”
而且，她還能幫上忙。
蔣晏沉默下來。
宋歲安朝他笑了下，“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市儈？”
“但這就是我們普通家庭的生活，父母勤勤懇懇工作，全家一起使勁，希望賺更多的錢，改善生活。”
“沒有。”蔣晏解釋，看著宋歲安神采飛揚的笑臉，他心里突然涌現出一股陌生的情緒。
是羨慕嗎？
他羨慕宋歲安，羨慕她的家庭氛圍，羨慕她有開明愛她的父母，也羨慕她愛她自己的爸媽。
他的父母都有著所謂體面的工作，收入頗豐，為他提供了優渥的生活，讓他從來沒有為金錢憂慮過。
但家里永遠都是空蕩冰冷的，他和住家阿姨相處的時間比和父母相處的時間多的多，而難得一家三口齊聚的時間里，也基本在爭吵中度過。
現在……想到離開家時，父母還在互相指責這場失敗的婚姻過錯方到底是誰，蔣晏眼底劃過一絲嘲弄，就連那個冰冷壓抑的家，馬上也要分崩離析了。
蔣晏將不愉快的記憶丟棄，恢復理智。
“阿姨的手藝沒問題，剛剛也沒看見這里有賣鹵菜的。”
蔣晏用下巴點了下廣場上擺攤的區域，“但那邊好的位置都有人佔了。”
宋歲安也正為這個問題苦惱呢。
邊邊角角的偏僻角落，能吸引到顧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