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姐姐拿了第六十九名，太子稍逊一筹，第七十二；薛立第三十四，他刚突破到超凡七阶！”珊珊腮帮子鼓鼓囊囊，油星还沾在嘴角，抢着答道。
“三十四？也算不错。”叶辰颔首。三人本就是同辈中的翘楚，又有长老亲自指点，进境快些并不奇怪。
近来皇甫丰羽、欧阳妙彤都已迈入超凡五阶，这个名次倒也在他预料之中。唯独薛立，当初可是拍着胸脯说要冲进前十的，如今差了二十多名，落差确实不小。
这结果怕是让他心里堵得慌，短时间难缓过来。
叶辰暗自摇头：薛立还是太心急了。他与自己同日入门，可终究不是自己。哪怕有郭长老悉心栽培，也难及他那般逆天的根骨与际遇，想一步登顶，终究不现实。
正思量间，雪女似有所察，忽然开口：“或许郭长老压根就没打算真让他争前十？”
“嗯？”叶辰眉峰微扬，诧异地望向她。雪女未再言语，只静静回视。
两人对望十余秒，叶辰心头豁然一亮，雪女看得比他更透。
是啊，薛立入门才多久？不到三个月。郭长老怎可能真让他去拼前十？连叶辰当初提出想参加大比时，燕芳菲都从未提过名次要求；更何况薛立天赋本就略逊一筹，所谓“前十”，不过是块磨刀石，一句激将话罢了。
燕芳菲、郭长老这些前辈，目光远比年轻人长远得多。他们清楚，修行路上挫折难免，而天才最容易栽的，恰恰是心气太高、输不起。
可万族宫里，输一场只丢点面子；若换作外界，一次失手，便是性命之忧。
所以郭长老从薛立踏进山门那一刻起，就在打磨他，先让他跪在青云广场整整一月，再拿“前十”当靶子吊着他往前奔，桩桩件件，皆为锤炼其心志与耐性。
早在初见之时，郭长老便已认定此子可塑，只是叶辰先前未曾细想，直到此刻被雪女一点，才真正看清其中深意。
“老薛摊上个好师父，真是福分。”叶辰由衷感慨。回头一想，燕芳菲何尝不是如此？
自他入宫以来，屡遭险境，燕芳菲却始终袖手旁观，任他自己破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磨砺？只不过他手段太多、底牌太硬，每每化险为夷，反倒让人忽略了背后这份苦心。
叶辰摇头失笑，估计师父私下也挺无奈：徒弟太强，想教都无从下手。唉，天赋太好，有时候真是一种烦恼。
刚自嘲完，忽听远处轰然爆响！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饭桌上的碗碟都微微颤动。叶辰眉头一拧，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动静分明是高手交锋所发，且威势之烈，至少也是超凡九阶层次。莫非哪两位长老切磋忘了收敛？
念头刚起，便听得一阵狂放刺耳的大笑劈空而来，“哈哈哈！这就是东大陆万族宫的弟子？还号称第一？就这点本事？真是笑掉大牙！”
笑声嚣张至极，字字带讥，句句含蔑。叶辰脸色霎时阴寒如铁。
“走，过去看看！”他霍然起身，身影一闪化作流光，直掠声源而去。
果不其然，刚落地青云广场，喧沸人声便扑面而来。
偌大的广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躁动，怒骂声此起彼伏。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向半空，那里浮着一层透明结界，内中两道人影持兵对峙，剑拔弩张，方才那惊天动地的轰鸣，正是由此处迸发。
两人俱为男子，左侧那人，身着万族宫弟子袍服。
长相平平，谈不上英俊，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迫人的威压，赫然是超凡九阶的顶尖高手。
可眼下他却颇为狼狈，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呼吸急促粗重，握剑的右臂微微发颤，一缕暗红血迹正从袖口缓缓淌下，伤势不轻。
叶辰正打量此人，雪女忽然开口：“那就是张小凡，本届比武大会头名。”
“他就是张小凡？”叶辰眉梢微蹙。万族宫东大陆弟子第一人，实力本该极为扎实，竟被打得如此吃力，对面那人来头显然不小。
他目光一转，落在对手身上，那青年身形削瘦，一身墨色武服裹身，长发斜垂左肩，眉眼阴沉冷厉，神情桀骜，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傲气。
手中一对奇兵格外扎眼：两枚银亮月轮，环形锋刃，边缘锐利如刀，既可劈砍突袭，又能格挡回旋，攻守兼备。
此人同样散发出超凡九阶的气息，与张小凡同境，可战力明显高出一截。几轮交手下来，张小凡已彻底被压制，连招架都勉强，方才那阵狂笑，正是源于此。
叶辰目光再抬，瞥见天穹一侧，郭长老正与几名陌生老者并立，彼此间隔分明，隐隐分成四组。
郭长老孤身而立，紧盯半空激斗，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身旁那位高大老者，身着月白长袍，手拄法杖，一副魔法师模样，嘴角始终挂着笑意。目光时不时扫过战局，又斜睨郭长老一眼，眸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另两边各站一人，皆为老者，各携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后辈。那对青年男女气息浑厚，俱是超凡九阶；老者则个个气息沉凝，半圣之威若隐若现。虽面生陌生，不知出自何方，但眼神里那份居高临下的漠然，却是如出一辙，望向张小凡时，尽是不屑与轻蔑。
来者不善。
叶辰眸光微闪，身形一动，破空掠去，稳稳落于郭长老身侧。
郭长老略显惊讶，随即展露笑意：“叶长老，没想到惊动你亲自来了。”
“前辈别这么叫，晚辈实在当不起。”叶辰挠了挠鼻尖，略带窘意。
“哈哈，无妨！万族宫向来以修为论资排辈，你本就是长老，咱们平辈相称，理所应当。”
郭长老朗声一笑，抬手一一介绍：“这几位，是其余三块大陆万族宫的贵客。”
他先指向身旁那位魔法师老者：“这位是西大陆万族宫维斯主教。”
又转向一位肤色黝黑、头缠白巾、胸前挂满兽骨饰物的老者：“北大陆万族宫马可迪达族老。”
最后引向一位银发苍苍、身形干瘦的老妪：“南大陆万族宫琼海婆婆。”
“这三位门下最出色的年轻俊杰，包括空中那位嚣张的小子，都是各自大陆本届比武大会魁首。此番远道而来，名义上是交流切磋，实则是来东大陆万族宫走一遭。”
叶辰心头豁然，原来如此。这些人果真是其他大陆万族宫高层。
此前听欧阳妙彤等人提过，今年金榜比武大会与往年不同：前十名将赴外陆，与各地天才互较高低。他当时还琢磨，这交流会在何处举行？
谁料对方竟已直接闯入东大陆，不知用什么手段横渡沧渊战场而来。
可眼下这架势，哪有半分切磋之意？分明是上门立威、试探虚实。
他正思量间，西大陆维斯主教已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叶辰，带着几分轻蔑，朝郭长老道：“老郭，这位就是你们万族宫的长老？一个超凡七阶的小辈，也配坐这个位子？
恕我直言，你们东大陆万族宫，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弟子弱些也就罢了，连长老都这般凑数，未免太儿戏。”
“超凡七阶确实差得远。”马可迪达族老接口，声音低沉，“在我北大陆，没到半圣，连长老候选的资格都没有。”
琼海婆婆只淡淡瞥了叶辰一眼，便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浪费。
郭长老脸色骤沉，正欲开口，却被叶辰轻轻抬手拦下。
“郭长老，不必争口舌之利。修行一道，终究靠的是手上功夫。”
叶辰转过身，含笑看向三人：“既然三位前辈觉得晚辈不够格，不如咱们当场试试？
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西、北、南三地的独门绝学。今日既说是交流切磋，三位总不会推辞吧？”
三人一怔，随即维斯主教仰头大笑，笑声刺耳，似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事。
他手指叶辰，语气玩味：“小子，我没听岔吧？你要跟我过招？一个超凡七阶，挑战我这个半圣？”
“若前辈耳朵没聋，那应该没错。”叶辰笑意未减，语气却笃定如铁。
这话一出，维斯主教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阴沉似水：“小辈，你师父没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教过。”叶辰笑容渐冷，“师父说，对不请自来的客人，无需客气；对那种蹬鼻子上脸、倚老卖老的老狗，更该当面骂醒。”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不过，叶辰这点火候还没练到家，听这狗吠声太响，反倒一时失语，骂不出口。”
“至于您说要‘教’我？”他唇角微扬，字字清晰，“不是叶辰托大，就您这副老骨头，怕是连教我的资格，都远远不够。”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我倒要掂量掂量，你这身本事，是否真配得上这张利嘴。”维斯主教话音未落，袖袍已扬，抬步欲上前。
可刚一动身，胳膊却被身旁的琼海婆婆一把攥住。她头一回正眼端详叶辰，嗓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小辈，年少气盛，狂些也寻常。可我们几个老骨头，总不好亲自下场，跌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