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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莫纳之地- 第519章 极昼中-侦探推理-17模板网
第519章 极昼中
    新历20年9月4日。暗区地表。零号孔废墟以南。冻土公路。

    旧装甲车驶离盐壳盆地。德尔文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笑口常口坐在后座,搪瓷盆搁在膝盖上,盆里水晃。人间失格客靠着副驾驶椅背,闭着眼,右手按在胸口。三道封印在跳。暗银色。黑色。白金色。节奏一样。慢。

    车窗外冻土荒原往后退。灰黑色岩层。白碱粉末。盐壳碎片。铅灰色天幕压在头顶。

    人间失格客睁开眼。

    “德尔文。极昼核心塞进胸口的时候。我感觉到它跳了一下。停了。然后天眼系统起爆。它暗下去。碎了。粉末漏光。我以为没了。但刚才车开出去五公里。胸口那道暗银色封印里面。有东西在动。很轻。像心跳。不是我的。是极昼的。”

    德尔文看向后视镜。笑口常口把搪瓷盆从膝盖上拿起来。盆里水不晃了。

    “极昼核心不是碎了吗。”

    “碎的是外壳。暗银色那半块塞进胸口的时候。它和第十三道封印贴在一起。封印给了它能量。它在里面活过来了。外层碎了。内层没碎。内层在暗银色封印里面。它在吃封印的能量。吃一点。跳一下。吃一点。跳一下。刚上车的时候一分钟跳三次。现在一分钟跳了十七次。它在加速。”

    德尔文踩刹车。旧装甲车停在冻土公路中间。车轮碾过盐壳碎片。嘎吱响。

    “主上。极昼核心在封印里面。它要出来。”

    “对。它在吃封印。吃到一定程度。封印撑不住。它出来。撑爆封印的时候。能量释放半径至少三百米。这辆车在半径里面。我们都得飞。”

    笑口常口把搪瓷盆放在座位上。站起来。手按在人间失格客肩上。指尖碰到胸口封印。烫。缩了一下。又放上去。

    “你把它掏出来。趁它还没吃够。现在掏。你之前掏过两次。第三次。”

    人间失格客低头看胸口。暗银色封印在跳。频率越来越快。封印表面出现裂纹。细的。像蛛网。从中间往外蔓延。他把右手按上去。白金光纹灌进去。裂纹合上。三秒。又裂。他又按。合上。三秒。又裂。极昼核心在封印里面撞。一下。一下。一下。每撞一下。裂纹多一条。胸口正中的皮肤被顶得鼓起来一个包。拳头大小。包在跳。

    “掏不出来。它和封印粘在一起了。我掏它。封印跟着碎。封印碎了。零号孔的力量漏出来。比极昼更麻烦。”

    德尔文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外面。拉开人间失格客的车门。冷风灌进来。冻土荒原上的寒气顺着车门缝隙往车里钻。

    “下车。车不要了。你往东走。笑口常口往西。我往北。分散开。极昼撑爆封印的时候。半径三百米。只炸一个人。”

    人间失格客下车。靴底踩在冻土公路上。盐壳碎片硌脚。笑口常口从后座下来。手里端着搪瓷盆。德尔文往北跑出五十米。趴在冻土上。笑口常口往西跑出五十米。把搪瓷盆扣在头上。趴在冻土上。人间失格客往东走。走到一百米外。停住。回头看旧装甲车。

    暗银色封印在胸口跳。裂纹从中间往外蔓延。蛛网状。每一条裂纹里透出白金色的光。极昼核心在封印里面撞。频率越来越快。一秒撞五次。一秒撞十次。一秒撞二十次。封印表面鼓起来一个包。拳头大小。在胸口正中。包在跳。越来越快。

    “德尔文。笑口常口。趴下。封印要炸。”

    德尔文趴在地上。脸贴着冻土。手按短刀。笑口常口把搪瓷盆扣在头上。趴在地上。人间失格客蹲下去。双手抱头。白金光纹覆盖全身。

    胸口那个包炸了。

    暗银色封印从中间裂开。极昼核心从裂缝里挤出来。白金色光球。拳头大小。表面裂纹密布。它从人间失格客胸口弹出来。射向天空。飞到二十米高度。停住。旋转。嗡鸣。白金色光球在天空炸开。光屑往四周飞溅。三百米半径。旧装甲车被光屑扫到。车顶掀飞。车门炸开。轮胎烧化。车架扭曲。油箱炸了。火球升起来。黑烟。热浪扑过来。人间失格客蹲在地上。热浪擦过头顶。头发焦了半截。

    光屑落在冻土公路上。没有消散。光屑往中间聚。聚成一个球。比刚才大。篮球大小。球在跳。表面裂纹密布。它在重组。从篮球变成脸盆。从脸盆变成躯干。长出四肢。长出漏斗形头部。极昼重新站在冻土公路上。四米高。双臂金色光带。光带上有纹路。白金色。一圈一圈。从肩膀缠到手腕。人间失格客低头看自己的手。白金光纹从掌心往手臂上缠。一圈一圈。从肩膀到手腕。一样的。极昼身上长了他的纹路。它在封印里吃了他三分钟的能量。它用他的能量重组。

    “德尔文。极昼身上有我的纹路。它在用我的能量重组。变强了。更快。更狠。”

    德尔文趴在五十米外。抬头看极昼。手按短刀。

    “主上。你还能叫帝皇吗。”

    “能。但上次替打之后他们回风里。再要出来。得等我再被打死一次。现在我没死。得提前叫。代价是封印裂开那道缝合不上了。零号孔的力量会从缝里漏。漏一点。我弱一点。漏多了。我死。”

    “那怎么办。”

    “拖。极昼刚重组。核心还不稳。它需要充能。充能的时候不能动。光柱从脚下涌出来。它在充能。充能时间大概三分钟。三分钟之后它再打。我趁这三分钟叫帝皇。现在叫。看能不能提前出来。”

    人间失格客站起来。胸口裂缝还在。暗银色。没有血。缝在慢慢合。但没合上。白金光纹压着。不让它扩大。极昼站在原地。光柱从脚下涌出来。直径一米。变两米。变三米。它在充能。

    人间失格客往前走。走到极昼三十米距离。停住。双手按地。白金光纹灌进冻土。裂缝追向极昼脚下。碰到。炸开。地面塌陷。极昼掉进坑里。光柱截断。充能停了。极昼从坑里爬出来。脚底铺了一层光膜。踩了踩地。冻土没裂。它学会了。下次地面再裂。它脚底有光膜。塌不了。

    “它学精了。地面塌陷用不了了。得叫帝皇。现在叫。”

    人间失格客退到五十米外。双手合十。白金光纹从全身涌出来。往身后铺。铺成一片。冻土公路上出现一个白金色圆盘。直径十米。圆盘边缘亮起来。一圈一圈。同心圆。像靶子。也像封印的剖面。

    “七十六位帝皇。我还没死。但我需要你们。提前出来。替打一次。条件我来扛。代价我来付。”

    圆盘亮起来。风从零号孔废墟方向刮过来。黑灰色。带着神骸金属粉末。风里有人。暗铜色虚影。从空气里渗出来。一排。又一排。虚影站定。圆盘边缘亮了一格。人间失格客低头看自己的手。白金光纹从掌心往手臂上缠。缠到手腕的时候停住了。他攥了攥拳。纹路没往上走。到手腕就到头了。他现在能同时维持的帝皇实体。十三个。其余的只能虚影辅助。

    “十三实体。六十三个虚影辅助。够了。”

    第一任帝皇从圆盘里走出来。穿旧帝国军装。肩章磨烂。左胸铁十字。脸上刀疤从眉骨到下颌。手里握断矛。矛尖缺一块。但这次出来的人比虚影大了一圈。肩宽背厚。军装撑得紧绷。走路的步子沉。每一步踩下去盐壳碎得彻底。实体。脚踩盐壳。断矛杵地。咚。声音沉实。

    第二任帝皇走出来。拎大铁锤。锤头缺一角。工装裤。裤腿扎进靴筒。实体。脚踩盐壳。锤头杵地。咚。

    第三任帝皇。泽洛斯。旧帝国皇袍。袍角烧焦。袍子底下有血肉之躯。脸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军刀挂在腰间。腰后挂着一张弓。旧式反曲弓。弓臂上刻着第三道封印的编号。他站在冻土公路上,风吹袍角往东飘。

    第四任。老头。白发。驼背。秃笔。实体。第五任。矮个子。光头。工装裤。扳手。实体。第六任。中年男人。方脸。矿工服。水壶。实体。第七任。女将。短发。旧伤。轻甲。短刀。实体。第八任。少年。雀斑。灰布制服。压缩饼干。实体。第九任。女人。高个。白大褂。眼镜。试管。实体。第十任。男人。瘦。旧帝国文书袍。秃笔。实体。第十一任。男人。壮。旧帝国工装。大铁锤。实体。第十二任。女人。矮。旧帝国护士服。药箱。实体。第十三任。男人。老。旧帝国军装。断臂。单手持刀。实体。

    十三个实体站成一排。脚踩盐壳。武器杵地。咚。咚。咚。十三声。冻土震了十三下。其余六十三个帝皇。虚影。暗铜色。半透明。站在实体后面。不说话。不呼吸。

    泽洛斯开口。声音沙哑。

    “十三实体。六十三个虚影。人间。你比上一任强。上一任只能叫七个实体。你能叫十三个。但记住。实体出来一趟。骨头锈一层。你叫三次。我们就散架了。”

    “知道了。”

    第一任帝皇科尔曼开口。声音像铁锉磨铁:“打腿。”

    第二任帝皇开口。声音像凿石头:“找裂缝。”

    泽洛斯开口。声音沙哑:“逼它转身。我绕后。”

    十三个实体同时抬手。六十三个虚影散开。围成半圆。光纹连成一片。像一面墙。六十三个虚影不齐射。它们铺场。光墙从地面升起来。白金色。半透明。极昼的锥体撞上光墙。墙裂了。但极昼被弹回去半米。光墙在极昼身上划出一道口子。碎晶体掉了几片。虚影铺场。实体齐射。十三个实体同时抬手。白金光纹汇成光柱。打向极昼。极昼抬双臂格挡。光柱撞上光带。炸开。光屑往极昼身上贴。白金色。和它身上的纹路一个颜色。光屑贴上去。纹路亮了一下。极昼胸口碎晶体裂开的口子被光屑填上了。补齐了。比之前快。泽洛斯看见了。

    “它在吃帝皇的光。帝皇的光和你的光同源。它吃你的能量吃顺口了。帝皇的齐射它也能吃。别打了。再打它越吃越壮。”

    “那怎么打。”

    “近战。物理手段。光柱齐射别用了。”

    泽洛斯冲上去。军刀砍向极昼胸口。碎晶体裂开。极昼胸口裂口里白金光纹闪了一下。人间失格客胸口裂缝跟着跳了一下。疼。他单膝跪地。手按胸口。泽洛斯回头看他。

    “你怎么了。”

    “极昼身上的光是我的。它疼我也疼。它裂开我裂缝跟着裂。同源反噬。”

    泽洛斯骂了一声。“你他妈在封印里塞了个自己。”

    极昼抬臂格挡。光带切过来。泽洛斯侧身。光带切过他右臂。皮开肉绽。暗银色。没有血。右臂抬不起来了。他用左手握刀。继续砍。第二刀。第三刀。每刀都砍在同一个裂缝上。极昼左臂光带断了。碎晶体散落。极昼后退五步。光柱变五米。

    第五任帝皇拎着扳手冲上去。光头。矮个子。扳手砸向极昼膝盖。碎晶体炸开。极昼光带切过来。第五任侧滚。光带切掉他一条胳膊。暗银色。没有血。他骂了一声。“不顶用。这玩意儿比零号孔里爬出来的硬。”拎着扳手退回圆盘。

    第九任帝皇蹲在地上。试管收集极昼散落的碎晶体。白大褂。眼镜。试管里碎晶体发白金色光。“同源样本。拿回去能研究。”她把试管塞进药箱。退回圆盘。

    第十三任帝皇独臂冲上去。单手持刀。砍向极昼胸口。极昼一脚踹飞他。他单手持刀插地。稳住。吐了口唾沫。“比零号孔里爬出来的差远了。”退回圆盘。

    “第二批。虚影。六十三个。全部辅助。”

    六十三个虚影散开。围成半圆。光纹连成一片。像一面墙。极昼冲向圆盘。锥体形态。撞上光墙。墙裂了。极昼被弹回去半米。但它没停。它又撞。撞第二次。墙碎了一角。撞第三次。墙塌了一面。六十三个虚影暗下去一批。但极昼也吃了不少光墙的能量。它没补完。它进化了。体型从三米缩到两米。速度再快一档。光柱从一米缩到半米。泽洛斯看见了。

    “虚影铺场被它吃了。纯光纹能量。它进化得更快。叫不了实体。只能用虚影。而虚影是纯饲料。”

    “那怎么打。”

    “我射天。借天光。把它打回原形。”

    泽洛斯把军刀插在地上。从腰后解下那张弓。旧式反曲弓。弓臂上刻着第三道封印的编号。他抽出一支箭。箭杆暗银色。箭镞白金色。三棱。搭在弦上。拉满。弓弦绷紧。吱呀声。他抬头看天。铅灰色天幕。松手。箭射出去。没射向极昼。射向天。箭飞到五十米高度。炸开。白金色光屑洒下来。天色一变。铅灰色天幕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白金色。光柱从裂缝里灌下来。照在泽洛斯身上。旧帝国皇袍被光柱照得发亮。袍角的烧焦痕迹褪了。露出底下的金线绣纹。他重新上弦。抽第二支箭。拉满。姿势像射日。箭头对准极昼。

    极昼冲过来。泽洛斯松手。第一箭。射向极昼左膝。极昼抬手。白金光纹薄膜出现在左膝前面。和人间失格客的薄膜一模一样。箭扎进薄膜。慢了半拍。但还是扎进去了。碎晶体炸开。伤口比预想的小。泽洛斯骂了一声。

    “它用你的薄膜挡我的箭。你他妈教了它多少东西。”

    人间失格客胸口裂缝在渗。“它在封印里看了我三分钟。三分钟够它学不少东西。”

    第二箭。射向极昼右膝。极昼往侧面跳。箭头擦过膝盖。碎晶体掉了几片。但没中。第三箭。射向极昼胸口。极昼又用薄膜挡。箭扎进去。慢了半拍。但扎穿了。碎晶体炸开。极昼胸腔裂开。核心露出来。白金色光球。拳头大小。泽洛斯把弓扔在地上。军刀拔起来。冲上去。左手握刀。捅进极昼胸口。搅动。核心挑出来。光球在刀尖上跳。

    “人间。接核心。这次是真的。”

    人间失格客跳起来接住光球。在掌心跳。白金色。比刚才那个重。他攥住。转身。磐从南边跑过来。手里拎着铁盒子。张天卿时代的编号。盒盖上刻着零号孔。磐刚才跑出去没多远。听见后面炸了。又跑回来。铁盒子打开。人间失格客把真核心扔进去。假核心还在盒底。两颗核心。一颗假。一颗真。在盒子里跳。磐盖上盒盖。扣上锁扣。

    “主上。两颗核心。都带回零号孔。”

    “去。”

    磐抱着铁盒子往北跑。跑向零号孔废墟。铁盒子在他怀里跳。越来越弱。暗下去。停了。

    泽洛斯站在冻土公路上。弓扔在地上。军刀插回鞘里。右臂还垂着。耳朵还缺着。皇袍金线绣纹还在发光。光柱从天上裂缝里灌下来。照着他。身色一转。浑身气势变了。袍角翻飞。金线绣纹亮得刺眼。

    但圆盘还没暗。第一任帝皇科尔曼从圆盘里走出来。刚才十三实体里他站第一排。但一直没出手。他在看。看极昼重组。看它学。看它变。他在等它变完。现在他走出来。一步。冻土震了一下。两步。冻土又震了一下。他走到极昼碎屑前面。站定。

    科尔曼身形雄壮。肩宽背厚。旧帝国军装撑得紧绷。脸上刀疤从眉骨到下颌。左眼白金色。右眼暗银色。异色瞳。头戴劳王征桂冠。冠上的金属刺磨得发亮。双臂如巨柱。断矛杵地。矛尖缺一块。他开口。声音像铁锉磨铁。但比之前沉了一倍。像铜钟从地底敲上来。

    “尔等竞伤吾辈。”

    六个字。冻土震了六下。极昼碎屑在地上跳了六下。科尔曼抬起断矛。矛尖对准极昼碎屑。碎屑还在重组。他矛尖一挑。碎屑飞起来。他左手抓住碎屑。攥住。碎屑在他掌心里跳。他攥着碎屑。转身看向人间失格客。

    “极昼第二阶段。它会变三次。第一次。你已经打了。泽洛斯射了天。掏了核心。第二次。它会用你的纹路。用你的薄膜。用你的藏核心。用你的话。第三次。它会变成你。第一次打完我才说。因为第一次不打完。我看不出它进化的方向。现在看出来了。第三次。它变成你。”

    “变成我。”

    “变成你的样子。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纹路。你的招。你的思路。它吃了你三分钟的能量。三分钟够它把你的模式全学会。第一次它学了一部分。第二次它学全。第三次它变成你。你打它。就是打自己。”

    科尔曼把攥着的碎屑往地上一摔。碎屑散了。暗下去。不再重组。

    “碎屑我带回去。压进零号孔。压住。但压不了多久。第二次它出来。叫第二批帝皇。叫泽洛斯。叫科尔曼。叫全部。不要等它变第三次。第三次它变成你。我们分不清谁是你。谁该打。”

    “神征骑士团。”

    科尔曼看向人间失格客。异色瞳。白金色和暗银色同时亮了一下。

    “神征骑士团。一万两千骑。第一任帝皇的禁军。封在零号孔第三层。极昼第三次变成你的时候。叫神征骑士团。他们认得你的纹路。也认得我的纹路。他们会分。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骑士团出来一趟不容易。但第三次极昼变成你。只有骑士团能打。”

    “知道了。”

    科尔曼转身。走进圆盘。身影暗下去。圆盘暗下去。天色变回铅灰。光柱收回去。十三个实体转身。走进圆盘。一个接一个。第一任。第二任。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第六任。第七任。第八任。第九任。第十任。第十一任。第十二任。第十三任。六十三个虚影跟着散。风停了。

    冻土公路只剩人间失格客。站着。胸口三道封印。第一道上有缝。缝里白金色光在跳。笑口常口从西边跑过来。端着搪瓷盆。盆里水洒了半盆。跑过盐壳碎片。跑过极昼碎屑。跑过旧装甲车残骸。跑到面前。停住。喘气。看人间失格客的脸。看左肩。看右腿。看胸口。三道封印。第一道上有缝。缝里光在跳。他伸手。手指碰到缝。温的。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你回来了。”

    “回来了。”

    笑口常口把搪瓷盆放地上。旧布浸水拧半干。覆在人间失格客胸口。三道封印。湿布敷上去。缝里光跳了一下。笑口常口按住。

    “疼就说。”

    “不疼。”

    “嘴硬。”

    旧布敷了三遍。药膏挖出来涂上。指腹抹开。涂完。笑口常口站直。看向人间失格客。

    “瘦了。”

    “掏了四次胸口。又掏了两次。加上之前盐壳盆地两次。四次了。能不瘦。”

    笑口常口看着他。看很久。

    “嘴硬。”

    人间失格客笑了一下。嘴角动一下。眼睛里没笑。但笑口常口看见就知道他在笑。

    “回去。”

    “嗯。”

    德尔文从北边跑过来。手按短刀。看向人间失格客走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主上。极昼没了。两颗核心都塞进零号孔了。你胸口三道封印。第一道上有缝。极昼残余在缝里。它出不来了。但也没死透。”

    “没死透。它还会变两次。第二次叫第二批帝皇。第三次它会变成我。叫神征骑士团。”

    “神征骑士团。一万两千骑。第一任帝皇的禁军。封在零号孔第三层。他们认得你的纹路。也认得科尔曼的纹路。他们分得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对。”

    德尔文看向冻土公路。旧装甲车烧成铁架子。黑烟。残骸上还挂着半截车门。车门上印着万战官的徽记。烧得只剩一半。

    “主上。车没了。走回去。星陨基地三小时。”

    “走。”

    三个人往南走。人间失格客走得很稳。两只脚。两条腿。两只手。耳朵没了。胸口三道封印。第一道上有缝。缝里白金色光在跳。很轻。像心跳。慢。没停。笑口常口在旁边走。端着搪瓷盆。旧布搭在盆沿。水晃。德尔文走在前面。手按短刀。冻土公路在脚下延伸。铅灰色天幕在头顶。没有光柱。没有极昼。没有风。

    人间失格客开口。

    “德尔文。十三实体。六十三个虚影。两批之间我自己扛。极昼还会变两次。第二次叫第二批帝皇。第三次它会变成我。叫神征骑士团。科尔曼说。骑士团认得我的纹路。也认得他的纹路。他们分得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德尔文看向前方。冻土公路在脚下延伸。三小时。星陨基地。那些还在等的人。

    “主上。极昼在用你的东西打你。”

    “对。它在变成我。”

    “他们一直在。”

    “一直在。”

    三个人走向星陨基地。走向那些还在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