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
隨著田向南嘴里吐出這幾個字，于書記和張廠長兩人眼里期待的光芒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于書記臉上苦澀的意味愈加明顯。
而張廠長則是痛苦的閉了閉眼，眉宇間滿是後悔與自責。
確實正如他們說的那樣，當初這個訂單，還是張廠長一力主張要接下來的。
其根本就是為了利益。
無線電廠與12家廠子一起合並，就等于身上一下背了12個包袱，就算是中間經過了一些架構調整，但眼下除了主廠之外，另外可還有8個分廠呢。
正如于書記上次來說的那樣，今年他們的電線廠是真的很難，要不然也不會做出這樣不講規矩的事。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原本是因為利益才接了這個訂單，可現在，利益沒拿到，反而被這個訂單把他們廠子的處境拖進了更深的泥潭。
心里的後悔自責，那自不必說。
田向南也跟著嘆了口氣。
“于書記，張廠長.......”
“其實現在我們跟電信部那邊的情況，相信你們多少也知道一些。”
“我就說句實話吧，有你們這筆訂單的存在，我才能更好，也更能理直氣壯的跟那邊掰扯在這次項目合作上到底是哪方犯錯的原因.......”
“所以，對于你們的境遇，我打心眼里不願意看到，但我確實也不希望這筆訂單的問題能這麼快解決。”
“更何況，還是我們親自出手，幫電信部那邊解決這個包袱，這對當下我們之間的糾紛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田向南這話一出，于書記和張廠長的臉上就更無奈了。
作為廠子的高級領導，作為體制內的人，他們哪能听不出田向南話里的意思？
甚至都不用田向南說，臨來之前他們就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眼下這50萬訂單的問題，就是田向南隨時可以拿出來，攻擊電信部那邊的一個借口。
如果異地而處，換成他們是青山集團的話，他們甚至都巴不得無線電廠因為這筆訂單的事情越來越麻煩，最好跟電信部那邊大鬧一場。
怎麼可能還主動幫別人解決這個麻煩。
“田書記，您說的對。”
面對田向南如此直白的話語，張廠長心里並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反而還很欣賞對方的坦白。
最起碼對方沒打算拿他們做法子，也沒有把他們拉出來當槍使的打算。
這就已經很仁義了。
就連張廠長和于書記這會兒心里都無話可說，只是感覺有些遺憾。
“是我們有些強人所難了，而且這個事.......”
張廠長說到這里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
還是那句話，如果他們不貪心，就不會摻和到這樣的事兒里，在這件事情的錯誤上，他們跟電信部那邊，可以說是一半一半。
田向南不找他們麻煩已經夠好了，哪還能奢求更多。
“對了........”
眼看著兩位領導面色都不太好，田向南又主動扯過了話題，看向了于書記。
“于書記，上次家里有客人，所以也沒顧得上跟你多聊。”
“當時我就想問您一句呢，你們廠子里生產bp機的真正成本是多少？當然，我說的是真實生產成本，包含人工的那種。”
“呃.......”
听田向南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于書記愣了一下，還跟旁邊的張廠長交換了個眼神。
難道眼前這位田書記忽然心軟？改變主意了？
可看田向南此時的表情也不太像。
兩人眼神對視之後，最後還是由張廠長來回答這個問題。
“田書記，你要想听實話的話.......”
張廠長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筆賬。
“這個訂單都是我負責在幾個分廠里生產的，所以我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如果只算生產成本加人工的話，每台bp機的造價應該在.......呃，55元左右吧。”
“果然........”
田向南心里暗道了一聲，同時心里也忍不住有些.......興奮。
上次于書記跟他報的價，光設備生產加材料費，是60元，然後額外還要增加15元的人工費，就是每台造價75元。
當時這個價格就已經讓他非常驚訝了。畢竟他們的出廠價可是110元，這中間可相去老大了。
而且田向南當時還懷疑余書記有所保留。
現在一看，果然是這樣。
人家一台55元，他們一台110元，這成本直接腰斬，換誰都忍不住心動。
本來田向南還想，如果bp機銷售好的話，他會考慮在他們那邊擴建bp機生產廠呢。
可現在，在得知了無線電廠的成本之後，擴建廠子的念頭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干啥還要費心費力的去擴建廠子呢？干脆直接下訂單，搞代工，當甲方他不香嗎？
“呃，田書記，不知您突然問這個是........”
見田向南問了一個問題之後又不說話了，張廠長等了一會兒，有些忍不住的追問了一句。
“呵呵.......”
田向南笑了。
“我就是有些慚愧，生產同樣的設備，而且我也看過你們出廠的質量並不差，可成本卻比我們低了很多，嘖.......”
听到田向南的這句話，張廠長似乎是想到了某種可能，眼眸微微睜大，強壓住眼底快要涌現出來的喜色。
“田書記，您的意思是，想找我們做代加工？”
張廠長厚著臉皮，直接試探地問出了這句話。
他這話一出，就連旁邊反應慢慢拍的于書記都跟著瞪大了眼楮，隨後臉上也帶上了喜色的看著田向南。
對呀，真要是這種情況的話，那對他們廠來說簡直是一個天大的好事啊。
他們現在合並後的9個廠，為什麼日子難過？
那就是因為他們自己生產產品所帶來的利潤，無法滿足9個廠子的分攤。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訂單，而且還是大量的，能帶來穩定利潤的訂單。
這要是能跟他們青山集團搭上線，給他們生產bp機........
甚至于書記的要求也不高，像這樣50萬的訂單，一年來兩單就行了。
看兩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田向南頗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有點這樣的想法，但，肯定不是現在.......”
田向南一句話的前後轉折，再次讓這兩位領導的心情跟著坐了過山車。
听到前面半句，兩人的心里狂跳，只是還不等笑容蔓延到臉上的時候，那後半句話又仿佛一盆冷水，將他們兩人火熱的心再次澆涼。
對呀，現在田書記面對這樣的麻煩，紡織bp機的事還沒搞定呢，怎麼還有心情現在跟他們談合作？
可就听田向南，語氣一轉。
“當然，合作的情況可以以後再談，但是現在听說你們廠子里的困難之後，我這邊倒是有一個解決的辦法，就是不知道二位領導願不願意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