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了会议室，落座，工作人员上前添茶，何永平安排众人各自坐下。
刘博威的席位被安排在陈康玉身旁，王成功被安排在他的另一边。会议室安静下来，等服务员退出后，陈康玉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刘部长，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今天这个会，首先是欢迎省委组织部刘博威部长莅临指导，其次就是欢迎王成功同志到中城市自然资源局履新。”
他说着，看向刘博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部长，您讲几句？”
刘博威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然后落在了王成功身上：
“康玉书记，刘毅市长，各位同志，我今天送成功同志来中城，转达何勇部长对大家的问候。何部长说了，中城是粤省珠三角的重要城市，自然资源局又是全国第一批四局合并试点单位。这个担子，省委很重视。谁来做这个局长，省委通盘考虑了很久。”
会议室里很静，所有人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
刘博威接着道：“成功同志，我们是在很多候选人里面反复挑选出来的。”
“湘南方面对他的评价很高，他在桃花县担任县委书记期间，产业发展、民生改善、脱贫攻坚，成绩斐然。最让我们看中的，是他解决问题的魄力和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
“自然资源局这个摊子，四个局合并，两千多人的队伍，协调难度大，利益纠葛多，没有魄力的人，拿不下来。”
他说完，目光落在王成功身上，语气郑重，“成功同志，省委把这份担子交给你，你可要干好。”
王成功站起身，微微欠身。他的身姿笔直，声音也平稳：
“感谢省委的信任。也感谢刘部长亲自送我到中城。我一定尽快熟悉情况、尽快融入班子，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把自然资源局的各项工作接起来、干起来。”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说太多漂亮话，却有一种朴实的笃定感。
刘博威微微点头，目光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他顿了顿，又转向在座的领导们：
“何部长也让我给市里的同志们带句话。中城市自然资源局的试点工作，不仅仅关系到中城，也关系到全省改革的形象。省委支持中城，支持自然资源局。”
“希望市里今后对成功同志的工作多多关心、多多支持，有什么困难，省委组织部也会协调。”
这几句话说得很温和，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在场谁都听得明白。
市委组织部何永平率先接话：“刘部长放心，王成功同志到中城，就是我们市里的干部。市委组织部一定做好服务保障。康玉书记和刘市长这边，肯定也会全力支持。”
市委书记陈康玉接过话头，笑着看向王成功：“那是当然。成功同志是省委组织部给我们送来的好干部，我们中城举双手欢迎。今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找刘市长都行，我们一定当好后盾。”
市长刘毅也笑着开口：“书记说得对。王局长年轻，精力旺，正是干事的年纪。我们也相信他能把自然资源局的工作带到一个更高的台阶。”
他的语气诚恳，看不出丝毫做作。
分管副市长陈志华也适时接话：“自然资源局那边，如果工作上有对接的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业务上的事，我多少还熟悉一些，能帮的一定帮。”
说话间，目光扫过王成功，又隐晦地在刘毅的脸上一掠而过。
王成功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心里。
陈康玉的客气里带着一种双向的考量：一方面，他要确保省委组织部的面子给足了；另一方面，他也在暗中掂量自己这个新局长的分量，看他是不是能在这中城立住。
刘毅的客气则像用刀刃包了一层糖纸，外面的甜味是真的，里面的锋利也是真的。
至于陈志华那句波澜不惊的表态，王成功总觉得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会议不长。
刘博威此行任务明确，送人、表态、叮嘱，三件事办完，便不再多逗留。
散会前，他颇有些深意地看了王成功一眼：“成功同志，今天的会是个起点，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王成功点头：“谢谢刘部长。”
陈康玉招呼众人一起下楼送别。
刘博威与各位常委一一握手后，朝中巴车走去，临上车前，他转过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王成功的肩膀，低声道了一句：
“何部长等着看你的答卷。”
说完便转身上了车。车门关合，引擎发动，中巴车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王成功站在大院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车影渐渐消失在绿荫尽头，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身后那些送行的手、追逐的目光、隐约的暗流，正在被一辆远去的车慢慢地焊接成一个新的世界。
他在那个世界的入口处。身后传来陈康玉的声音：“成功同志，走，我带你去见一见同事们。”
王成功转过身：“陈书记，您说。”
陈康玉道：“省委对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自然资源局的党组会议，也该开了。去见见你的班子吧。”
王成功深吸一口气：“好，陈书记，辛苦您了。”
市委大楼门口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下来。
陈康玉那句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位市领导脸色各自有了微妙的变化。
何永平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自然的表情，作为市委组织部长，他按理今天应该是由自己送王成功去局里的第一人选，结果陈康玉开了口，自然以书记为准。
周俊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刘毅，而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