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第二天上午去的矿镇南边，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进院子先喝了碗水才开口
“娘，矿镇里面出事了，李石头家二小子说昨天后半夜矿洞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今天白天矿镇上的人进出明显乱了，上午抬出来两个人，用门板抬的，身上盖着麻布，看不清伤在哪，但抬的人步子急，往镇东那条路走的，应该是往镇上医馆送”
“塌了多少”
“二小子没敢靠近，远远看着洞口那边围了七八个人，有人拿着铲子往里走，有人在洞口外面搬石头，看动静像是塌方把洞口堵了一截”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矿洞塌方和四丫昨晚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往上顶了一下的事放在一起想了一下
“四丫昨晚说矿镇底下有东西往上顶了一下又落回去了，跟矿洞塌方的时间对得上”
二虎点了点头
“娘，如果矿洞塌了，他们挖矿尾料的进度就得停下来，铁坯子出不了货，姓吴的那边催货也催不动了”
“塌了多少不好说，但抬出来两个人说明有人受伤，伤得还不轻，矿镇那个头目现在两头堵，一头是铁坯子出不了货，一头是伤了人得治，治伤要花钱要找人，他手里那点人手经不起这么折腾”
当天傍晚陈玄川从北边山脊绕回来了，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天，进了院子蹲在灶台前面喝了两碗水才开口
“北山棚子那边我蹲了一天一夜，接货的人来了，两辆马车，车厢用油布盖着，赶车的是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车停在棚子外面，押货的人从棚子里搬了六捆铁坯子装上车，装完车没多停就往北走了”
“接货的人什么来路”
“赶车的两个人手上茧子厚，虎口和指根都有，是常年握刀的手，车厢里坐没坐人看不出来，但马车走的时候车辙比来的时候深了一截，装的货不轻，车往北走的方向是往边境那条旧道去的，我没跟太远，翻过山脊就回来了”
姜米把陈玄川带回来的消息跟矿洞塌方的事放在一起捋了一下，矿洞塌了，铁坯子出不了货，但北山棚子里剩下的那不到十捆铁坯子还是被接货的人拉走了，说明边境那边要货要得急，矿镇手里有多少就往外运多少，不等攒够一批了
“接货的马车往北走，跟姓吴的那条线是一个方向，如果姓吴的就是替这批人收木灵盐的，那铁坯子和木灵盐走的是同一条路，接货的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
陈玄川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我没看见马车往草市方向拐，它走的是边境旧道，草市在旧道东边岔出去还有一段路”
“那就是货不进草市，直接从旧道往边境走，姓吴的在草市开铺子只是一个幌子，或者他只管收木灵盐，铁坯子不归他管”
二虎在旁边补了一句
“娘，如果姓吴的只管木灵盐，那矿镇管铁坯子，两个人各管一摊，但都往边境送，边境那边有个总接头的”
“总接头的这个人，矿镇的头目够不着，姓吴的可能也够不着，他们只管把货送到地方，接头的人是黑煞宗内门派下来的”
当天晚上三狗从州城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蹲在灶房门槛上把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才开口
“娘，姓吴的给了收货地址，不是草市铺面”
“哪”
“他说第一批货先送到草市北边三十里的一个叫河湾渡的地方，到了渡口找姓何的艄公，艄公会带路”
姜米跟二虎对视了一眼
“河湾渡在边境旧道上，离北山棚子往北还有一段路，他让送到渡口说明货不进草市，直接从渡口往边境走”
三狗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故意问了一句能不能直接送到草市铺子里，他说铺子地方小放不下这么多货，还是送到渡口方便”
“他急不急”
“急，他说第一批货越快越好，量不用大，够他先试一批就行”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三条线在脑子里拼了一下，矿洞塌了铁坯子出不了货，北山棚子剩的最后一批已经被接货的人拉走了，姓吴的要木灵盐要得急，让送到河湾渡找姓何的艄公，这个河湾渡和姓何的艄公是眼下唯一能摸到的边境接货点
“三狗，你明天回州城跟姓吴的说第一批货三天之内送到河湾渡，让他把姓何的艄公的长相特征说清楚，免得送错人”
“行，那第一批货备多少”
“备正常量的一半，不多不少，够他试又不至于让他觉得咱们在敷衍”
三狗应了一声，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州城
当天上午大牛从柴房门口走过来
“娘，矿洞塌了之后矿镇那边肯定要修洞口，修洞口需要木料和工具，他们人手不够就得从外面买，咱们要不要盯着镇上的木料铺子和铁匠铺子，看谁在往矿镇送货”
“盯，让李石头家二小子别蹲南边土路了，去镇东那条路上蹲着，看往矿镇方向送木料和工具的人从哪来、什么时辰送、送的什么”
大牛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当天下午二虎从镇上回来，说孙婶子那边把铁坯子卖出去了，铁匠铺子给了现银，钱已经收回来了
“娘，铁坯子的钱收回来之后账上宽裕了一些，要不要趁着矿镇那边乱着，多备一些卤料和灵植种子，万一后面有事不至于断货”
“备，卤料备双份，灵植种子让四丫那边从村口那株苗上多收一些，存在柜子里”
二虎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当天傍晚姜米蹲在灶房门口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矿洞塌了，铁坯子出不了货，姓吴的要木灵盐要得急，河湾渡和姓何的艄公是唯一摸到的边境接货点，矿镇那边在修洞口买木料工具，三条线都在动，但动得最急的是姓吴的那条
四丫从院子里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娘，矿镇底下那东西今天没再动，像是塌方之后底下稳住了”
“稳住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稳住了说明塌下来的土石把底下的空腔填了一部分，暂时不会继续塌，但填得不实，如果他们在洞口继续往里挖，挖到填得不实的地方还会再塌”
“那他们要是继续塌，矿洞就废了”
“废了倒好，废了他们就没法挖矿尾料了”
姜米蹲在门槛上没有接话，夜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干冷的土腥气，远处村口老槐树的方向在夜色里只剩一团深色的轮廓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天让二虎去矿镇南边给二小子带句话，让他盯木料和工具送货的时候顺便看一眼矿洞口修得怎么样，如果修得快说明他们急着恢复挖矿，修得慢说明他们手里人手不够，两种情况后面应对的法子不一样”
四丫点了点头站起来回了屋，猫从屋后墙根走过来蹲在门槛旁边，尾巴圈在脚前，正对着院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