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婷那句“我一直想联系你”，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扎进马小旦耳朵里。
她刚刚还被河边的风吹得发热，手心贴在陆靳晏掌下，感受着肚子里小姑娘不安分的胎动。
这一刻，后背却泛起一层凉意。
“马小旦！太巧了！”
刘婷握着手机，快步从石椅边走过来。她脸上的笑容很亮，眼睛却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像是生怕漏掉什么能写进稿子里的细节。
“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你，没想到今天就在河堤碰上了。”
马小旦下意识退了半步。
脚跟刚碰到石板边缘，陆靳晏已经站到她身侧。
他没有碰她，只是肩膀微微往前压了一点，将她和刘婷隔开。河风卷起他的衬衣下摆，男人侧脸冷淡，目光落在刘婷手里的手机上。
刘婷显然没察觉气氛不对，还笑着往前凑。
“你们两个一起散步呢？正好，我做个小采访，就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太久。”
马小旦抱住肚子，干脆利落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刘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挂回去。
“别这么紧张呀，不是正式采访，就聊聊天。你现在可是咱们县城的名人，小说卖了版权，还要拍电视剧了，对吧？”
马小旦指尖压在裙摆上。
她没对外说过版权的事。
合同签完后，她只告诉了家里和陆靳晏。连丁小禾都只知道她小说卖得不错，并不知道已经进入影视改编流程。
刘婷怎么会知道？
“这多好的故事啊！”刘婷越说越兴奋，“小县城走出来的网文作家，怀着孕还坚持写作，小说马上影视化，身边还有一位医生男朋友。你们这段经历，比电视剧本身还精彩！”
马小旦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她最讨厌别人用“精彩”两个字概括她的生活。
那些她熬夜赶稿时腰疼得直不起身的夜晚，那些产检单被人翻来覆去议论的日子，那些她不敢承认自己喜欢陆靳晏时的慌张和狼狈，在别人眼里，居然只是一个可以吸引阅读量的故事。
刘婷还在问：“你小说里的男主，是不是就是这位陆医生？听说他还是大医院来的专家——”
“她已经说了，不接受采访。”
陆靳晏开口。
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尺，干净利落地截断了刘婷的话。
刘婷看向他，笑容讪讪。
“陆医生，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现在这么受关注，公开聊几句，对你们也有好处。”
“谁说我们需要这个好处？”
陆靳晏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没有温度。
“她的作品是否公开宣传，由她自己决定。她的生活是否公开，同样由她自己决定。请尊重她的意愿。”
河堤边有人散步经过。
刘婷捏着手机，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原本以为马小旦只是个靠写小说挣钱的小作者，名气突然起来，多少会愿意配合曝光。谁知道这位陆医生一句话，就把她准备好的提问全堵了回去。
“我没有恶意。”刘婷赶紧解释，“我也是想宣传本地优秀的人才。”
马小旦抬头看她。
“宣传作品可以，别拿我的生活做文章。”
刘婷嘴角抽了抽。
“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我哪有做文章？大家就是好奇嘛。”
“好奇不等于可以越界。”
马小旦的声音不大，掌心却已经压出一道红印。
她以前遇到这种人，总想笑着糊弄过去。
怕把关系闹僵，怕被说不近人情，怕别人觉得她红了就摆架子。
可现在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陆靳晏就在她身边。
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用“好奇”当借口，踩进她的生活。
刘婷沉默了两秒，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马小旦面前。
“那这样吧，改天你想聊了，随时找我。我的账号在本地影响力还可以，真要做宣传，我肯定能帮上忙。”
名片停在半空。
马小旦没接。
陆靳晏也没有接。
风从河面吹过来，名片边角被吹得轻轻发颤。
刘婷脸上的笑彻底有点维持不住了，只能把名片收回去。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
却像已经把马小旦的肚子、陆靳晏的侧脸，还有他们交握过的手，全都装进了镜头里。
直到刘婷走远，马小旦才吐出一口闷气。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靳晏低头看她。
她的脸被晚风吹得有些白，睫毛压着，手却还搭在腹部，像护着自己，也护着孩子。
“先回家。”
“我现在不想回去。”
“那就坐一会儿。”
陆靳晏扶着她在河堤边的长椅坐下，拧开水瓶递过去。
马小旦喝了两口，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版权拍电视剧的事，我没公开过。”
“我知道。”
“制片方知道保密，编辑也不可能乱说。”
“嗯。”
“那到底是谁？”
陆靳晏没有替她下结论，只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压到耳后。
“回去查。”
马小旦点开手机。
她没有立刻搜索自己的名字。
手指停了片刻，输入了刘婷的账号名称。
页面跳出来时，她的呼吸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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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本县走出的网文作家，小说即将改编成影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