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像。”
那句话在马小旦脑子里盘旋了一晚上。
她躺在床上，翻身需要陆靳晏帮忙，喝水需要陆靳晏递杯子，连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能听见旁边男人立刻坐起来的动静。
可她就是睡不着。
女儿像她。
什么都像她。
“陆靳晏。”她在黑暗里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男人睁开眼：“怎么了？”
“你白天说的话，算不算数？”
“哪句？”
“希望女儿什么都像我。”
“算数。”
“那她如果像我一样懒呢？”
“我养。”
“像我一样爱吃呢？”
“我买。”
“像我一样写小说，天天熬夜卡文呢？”
陆靳晏侧过身，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避开她的肚子。
“我没收她的电脑。”
马小旦在他胸口蹭了蹭，忍不住笑。
“那她要是像我一样胆小呢？”
男人的手掌贴住她的后颈，沉默了片刻。
“我保护她。”
四个字说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马小旦没再问。
可心口那块被长久以来的自卑压住的地方，像被人轻轻拨开了一条缝。
第二天上午，手机连续震动。
她还以为是出版社催稿，拿起来一看，聊天软件里全是责编小艾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醒了赶紧回我！】
【出大事了！】
后面跟着一张数据截图。
马小旦点开图片，眼睛一点点睁大。
二十四小时新增订阅：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二。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两下眼睛，再次确认。
还是那个数字。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小艾的消息又跳出来。
【这还只是昨天的数据！影视化预热之后，追读直接爆了！】
【评论区都在问男主是不是有现实原型！】
【有人说作者肯定嫁给真医生了，真的假的？】
马小旦立刻坐直，肚子被被角轻轻蹭到，她赶紧扶住腹部。
“陆靳晏！”
厨房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慢点。”
“你快过来！”
“先坐好。”
“我坐好了，你快过来！”
陆靳晏走进卧室时，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他看了一眼她的坐姿，将水递给她，又把靠枕塞到她腰后。
“发生什么事？”
马小旦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我的订阅！”
陆靳晏低头扫了一眼，神情很平静。
“数据不错。”
“不、错？”
她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二十四小时新增一万多！这是我的书！一万多个人花钱看我写的故事！”
“我知道。”
“你知道个什么呀？我以前一整个月都没有这么多！”
她抓着手机，手背上的血管都因为激动浮了起来。
小艾又发来几张评论截图。
【等影视化！求快点拍！】
【男主原型是真医生吧？这医疗细节不像编的。】
【作者是不是嫁给医生了？想看夫妻采访！】
【求问县城坐标，我想去偶遇男主！】
马小旦的笑容慢慢凝住。
最后那条评论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刚才的兴奋。
她往下翻，看到更多类似的猜测。
有人根据她过去发布过的生活碎片，扒出了大概所在地。有人在帖子里询问，那个县城的医院里是不是有一位姓陆的医生。还有人把她小说里的情节和现实拼在一起，试图找出男主的真实身份。
马小旦的指尖发凉。
她退出评论区，将截图转给陆靳晏。
【有人开始扒我们了。】
男人的回复几乎立刻出现。
【不用理会。】
紧接着又是一句。
【你的隐私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马小旦盯着那行字，胸口的紧绷稍微松了一点。
片刻后，陆靳晏又发来一条。
【如果有人敢来骚扰你，告诉我名字。】
她看着那句话，忍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
“怎么了？”陆靳晏问。
马小旦把手机扣在腿上，肩膀笑得发抖。
“你护短起来真的特别明显。”
“我只是处理问题。”
“你说‘告诉我名字’的时候，像要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违法骚扰和查清身份是两回事。”
“你看，你还在解释。”
“我说的是事实。”
她笑得眼角泛湿，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陆靳晏顺势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别因为这种事影响心情。”
“我就是担心现实和小说混到一起。”
“现实是现实，小说是小说。”
“可男主确实有原型。”
“你写我之前征求过意见吗？”
马小旦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慢慢把手往回抽：“那都是以前的事。”
“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被写了多少。”
“你不是还一直追更吗？”
“那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怎么写我。”
“你看，你自己也有责任。”
陆靳晏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
“所以我没有追究。”
“你最好一直保持宽容。”
“可以考虑。”
两人正说着，马小旦的邮箱提示音响了。
她打开邮件，发件人是出版社。
标题只有一行。
《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实体出版合作邀约。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正文比想象中正式，写着出版计划、合同流程和首印数量。
预计明年春季出版。
首印五万册。
马小旦看到这里，已经屏住了呼吸。
邮件最后一行单独列出：
【马老师，您的稿费预付款将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到账，金额15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手机还握在掌心，屏幕却被她捏得发烫。
陆靳晏察觉到她不对，伸手拿走手机。
“怎么了？”
马小旦没有回答。
她从床上下来，脚刚踩到地面便被陆靳晏扶住。两人之间隔着隆起的腹部，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只是攥住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太快了。
快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陆靳晏。”
“我在。”
她抬起脸，声音带着细微的抖意。
“我要出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