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救命!產檢遇到婦科聖手前男友- 第329章 趙奶奶的勸說-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329章 趙奶奶的勸說
    第二天上午,趙奶奶的電話打進來時,陸靳晏正在客廳里給女兒剪指甲。

    小剪刀的刀刃貼著寶寶圓潤的指尖,他的動作謹慎得近乎苛刻。馬小旦坐在旁邊剝橘子,剝到一半,手機便在茶幾上震了起來。

    陸靳晏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後按下免提。

    “奶奶。”

    趙奶奶沒有寒暄,開口便問︰“你爸昨天去找你了?”

    剪刀停在半空。

    “嗯。”

    “他回來後一個人坐在書房里,到半夜都沒出來。”老人嘆了口氣,“靳晏,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他這幾年真的在反省。”

    陸靳晏把剪刀放到一邊,握住女兒亂動的小手,防止她踫到桌角。

    “奶奶,這件事您不用管。”

    “我怎麼能不管?”趙奶奶的聲音沉了些,“你們是我最親的人,一個是我女兒留下的孩子,一個是我看著走到今天的兒子。我看著你們互相躲了二十多年,難道還要繼續看下去?”

    “我沒有躲。”

    “你把他的電話拉黑,把他寄來的東西退回去,連他住院都不肯去看一眼,這不叫躲?”

    陸靳晏的指腹壓在女兒掌心,孩子不舒服地扭了扭,他立刻松開。

    馬小旦伸手,把寶寶抱到自己懷里。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趙奶奶的語氣緩下來。

    “靳晏,他知道自己虧欠你。”

    “知道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

    “那他為什麼不早點來?”

    趙奶奶沒有立即回答。

    窗外有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馬小旦看著陸靳晏的側臉,能看見他緊繃的下頜,以及放在膝蓋上遲遲沒有放松的手。

    “因為他膽小。”趙奶奶終于說,“他怕你不肯見他,怕你恨他,也怕自己再做錯一步。人年紀大了,才知道當年做的事沒有辦法重來。”

    “他害怕,是因為他有資格害怕。”

    “靳晏!”

    趙奶奶第一次提高了聲音。

    陸靳晏沒有回應。

    “你可以恨他,也可以不原諒他。”老人壓低聲音,像是在忍著哭意,“但他現在身體不好,醫生說最多還有幾年。你就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嗎?”

    這句話落下,陸靳晏的呼吸停了一瞬。

    馬小旦把手伸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背。

    掌心下的皮膚一片冰涼。

    “奶奶,我需要時間。”

    “我知道。”

    “不要逼我。”

    “好,我不逼你。”趙奶奶哽了一下,“可你要記住,有些事錯過了,就真的來不及了。”

    電話掛斷後,客廳里只剩下寶寶咬奶嘴的細微聲響。

    陸靳晏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楮。

    馬小旦沒有問他想不想見,也沒有說趙奶奶講得有道理。她只把女兒放進他懷里,讓寶寶柔軟的身體壓住他空著的手臂。

    陸靳晏睜開眼,看著懷里的孩子。

    女兒正在研究自己的手指,發現怎麼也抓不住後,氣得蹬了一下腿。

    他低頭替她把小手握進掌心。

    “她以後會不會也恨我?”

    馬小旦怔了怔。

    “為什麼?”

    “如果我哪天也做錯了什麼。”

    “你不會像他那樣。”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會擔心。”

    她坐到他旁邊,肩膀貼住他的手臂。

    “真正不在乎的人,不會害怕孩子記恨自己。你現在會想這些,就已經和他不一樣了。”

    陸靳晏低著頭,沒有說話。

    馬小旦剝好一瓣橘子,遞到他嘴邊。

    “吃點。”

    他看了一眼,張口咬住。

    橘子的酸甜味在舌尖散開,沖淡了屋里那股壓抑的氣息。

    下午,陸靳晏照常去醫院。

    他在門診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回到辦公室時,桌面上放著一份從住院部調來的病歷資料。

    病歷首頁的姓名,是陸振華。

    他站在桌前,遲遲沒有翻開。

    負責送資料的護士已經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打印紙邊緣輕輕翹起的聲音。陸靳晏伸手拿起病歷,翻到檢查結果那一頁。

    血管狹窄,反復頭暈,既往有高血壓史。

    幾項指標被紅筆圈出,旁邊附著心內科的會診意見。

    他的目光停在“建議家屬盡快陪同復診”那一行,許久沒有動。

    手機在桌上震動。

    馬小旦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女兒趴在爬行墊上,臉貼著一只布書,旁邊還放著她剛寫完的新書稿。配文只有一句︰

    “你女兒今天把書咬濕了,未來可能繼承我的事業。”

    陸靳晏看著照片,眉眼間的冷硬松了些。

    他回復︰書不能吃。

    馬小旦很快發來︰她不听你的。

    陸靳晏︰需要糾正。

    馬小旦︰你連四個月寶寶都要管?

    陸靳晏︰她正在破壞你的工作成果。

    屏幕上方很快跳出一串省略號,隨後是一條語音。

    “陸醫生,孩子還不會听話,你先管好你自己。晚上回家給我帶酸奶,別買錯口味。”

    她的聲音帶著笑,尾音輕快,像一束從門縫里照進來的光。

    陸靳晏听完語音,視線重新落回那份病歷。

    他將病歷合上,放進抽屜,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鎖起來。

    夜里,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自己還是十歲。

    墓園的石階又冷又硬,雨水順著墓碑往下淌,他站在母親的墓前,校服褲腳全是泥。

    身邊沒有奶奶,沒有老師,也沒有那個本該出現的男人。

    他一遍遍喊媽媽。

    聲音撞在雨幕里,很快被吞掉。

    “媽媽——”

    沒人回答。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男人撐著傘走過來,鞋底踩過濕漉漉的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靳晏回過頭。

    陸振華站在他身後,面容蒼白,眼眶通紅。那把傘傾斜過來,擋住落在他肩上的雨。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輕,像是怕踫疼他。

    陸振華嘴唇顫抖著,低聲說︰“對不起。”

    雨聲越來越大。

    男人的身影在水霧里變得模糊,手掌卻始終沒有移開。

    陸靳晏想問他為什麼現在才來,喉嚨卻像被泥水堵住,發不出聲音。

    他從夢里驚醒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床頭燈沒有亮,黑暗里只有嬰兒監視器傳來的白噪音。

    馬小旦被他的動作驚動,迷迷糊糊地翻過身。

    “怎麼了?”

    陸靳晏坐在床邊,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里,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確認眼前這個人真實存在。

    “沒事。”他低聲說,“做噩夢了。”

    馬小旦沒有追問。

    她把臉貼到他胸口,手掌順著他的背輕輕拍了兩下。

    陸靳晏低頭埋進她頸側,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洗發水味道,耳邊是她平穩的呼吸聲。

    夢里的雨聲漸漸遠去。

    可那句遲到了二十幾年的“對不起”,仍舊停在黑暗深處,沒有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