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晏下班回家时，马小旦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拆快递。
纸箱里装着几本育儿书、两件宝宝秋冬衣服，还有一只她看直播时冲动买下的毛绒玩偶。
宝宝坐在旁边的爬行垫上，正努力翻身。翻到一半卡住后，她挥舞着小手，急得发出一连串抗议。
陆靳晏换好鞋，第一时间把她抱起来。
“今天翻过去几次？”
“我不知道。”马小旦把毛绒玩偶塞回箱子，“她翻了一半就开始喊，算成功吗？”
“算尝试。”
“你这个标准很宽松。”
陆靳晏低头检查女儿的手腕和膝盖，确认没有磕碰，才把她放回垫子上。
随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放到茶几上。
马小旦看见那个动作，心里立刻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拿平板干什么？”
“开会。”
“什么会？”
“家庭财务规划会议。”
她手里的胶带啪一声粘到了纸箱边缘。
“现在？”
“现在。”
陆靳晏脱下外套，坐到沙发边，将平板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一份排版整齐的表格。
标题写着：家庭未来三年收支与购房计划。
下面按照月份列着双方收入、固定支出、育儿开支、保险预算、储蓄比例，还有一栏精确到个位数的备用金。
马小旦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你是医生还是会计？”
“我是你老公。”陆靳晏把宝宝从垫子上抱到怀里，语气认真，“必须对这个家的每一分钱负责。”
“我知道要负责，但你这张表连纸巾都算进去了。”
“纸巾属于高频消耗品。”
“那你有没有算我今天买的毛绒玩偶？”
“没有必要。”
“为什么？”
“冲动消费，不能纳入固定支出。”
马小旦把玩偶抓起来，往他怀里一塞：“它现在已经发生了。”
陆靳晏低头看了看那只长耳朵玩偶，沉默片刻，在表格里增加了一行。
“非必要育儿用品。”
“你还真记？”
“否则下个月会出现预算偏差。”
宝宝伸手抓住玩偶耳朵，正好把它拽到自己脸上。
马小旦把玩偶拿开：“家庭会议先说收入。我的版税现在比较稳定，首付我来出。”
陆靳晏没有抬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的收入有波动，不能把全部现金流投入房产。”
“我的版税足够付首付。”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首付由我承担，按揭也由我承担。”
马小旦盯着他：“你想得倒挺美。”
陆靳晏终于抬眼。
“这和美不美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买房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凭什么你一个人出？”
“因为你要照顾孩子，还要写书。”
“我也在赚钱。”
“我没有否认。”
“可你现在的意思就是，钱由你挣，家由你养，我只需要坐着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的空气逐渐紧起来。
宝宝察觉到两人的声音变化，小手从玩偶上松开，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
陆靳晏把她轻轻抱稳，声音仍旧平静：“我希望你手里一直有自己的钱。”
马小旦怔了一下。
“首付用你的收入，房产证写你的名字。”他继续说，“按揭和装修由我负责。这样即使以后遇到任何情况，你和星澄都有独立的住所。”
“你这是在防我？”
“我是在给你退路。”
马小旦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被这份过度严谨气笑了：“陆靳晏，我们是夫妻，不是签了风险隔离协议的合作伙伴。”
“夫妻也需要风险预案。”
“你连浪漫都能做成风险预案。”
“浪漫不能替代保障。”
“我不要你给我单独留退路。”她伸手把平板转回来，“我要我们共同买房，共同还款，房产证写两个人的名字。”
“首付你不用出。”
“我要出。”
“你的钱应该留给自己。”
“那我花在自己家里，行不行？”
陆靳晏看着她，眉心慢慢压下。
两个人就“谁出更多钱”争了半个小时。
马小旦拿出自己的版税流水，证明她完全有能力承担首付款。陆靳晏则列出未来三年的育儿、教育和医疗预算，说明她不能把所有现金都压在一套房子上。
最后，他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首付你出，但房产证必须只写你的名字。”
马小旦愣了几秒。
“你又开始固执了。”
“这是我的决定。”
“那我也有我的决定。”她拿过平板，在备注栏敲下一行字，“首付我们共同出，房产证写两个人名字。”
陆靳晏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不接受我的方案？”
“我接受你的心意，但不接受你把我排除在这个家之外。”
这句话落下，男人的动作停住。
马小旦往他身边挪了些，肩膀贴上他的手臂：“我以前确实需要你给我安全感。可现在，我也想给你安全感。”
“你已经给了。”
“那就让我继续给。”
陆靳晏垂眼看着她，手掌覆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共同出首付，按揭由我负责。”
“可以。”
“房产证写两个人名字。”
“可以。”
“以后不能因为装修风格吵架。”
“这条不可能。”
“那就把争议交给家庭投票。”
马小旦看向爬行垫上的宝宝：“她现在不能投票。”
“她可以用抓阄。”
“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女儿突然打了个喷嚏，父母同时转过头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家庭会议结束后，陆靳晏没有关闭表格。
他在备注栏最后一行写下：
第一套房是我们的家，第二套房留给星澄做嫁妆。
马小旦看到这行字时，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