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工作人员推开门时，马小旦正低头整理裙摆。
“马老师，观众已经入场了，现场来了三百多人。”
她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耳垂。
耳环不大，是陆靳晏出门前替她选的那一对。他说线下活动不宜佩戴太重的饰品，免得长时间坐着不舒服。
想到这里，马小旦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色连衣裙，腰部没有收得太紧，妆容也很淡。经历生产和育儿以后，她不再执着于把自己修饰成镜头里毫无瑕疵的样子。
能舒服地坐完这场活动，对她来说已经很重要。
主持人走上台，现场灯光亮起。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
马小旦走到台中央，视线扫过一排排座位，看见不少人手里拿着小说实体书，还有人举着写有角色名字的手幅。
她原本悬着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欢迎《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作者马小旦！”
掌声再次涌起。
主持人笑着和她握手：“马老师，您的作品从连载到改编，一路热度都非常高。很多读者都很好奇，小说里的男主原型是否真实存在？”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尖叫。
马小旦握着话筒，眼睛弯了起来。
“存在。”
尖叫声骤然拔高。
主持人也被她的回答逗笑：“真的存在？那他知道自己被写进书里了吗？”
“知道。”
“他看过原着吗？”
“看过很多遍。”
台下有人大声喊：“那他同意了吗？”
马小旦抬手压了压，等观众稍微安静，才慢悠悠地说道：“他不希望被曝光，所以请大家理解。”
这句话落下，现场几乎炸开。
“男主到底是谁！”
“马老师公开一下！”
“是不是医生！”
主持人连忙接过话头：“看来男主的身份确实非常神秘。不过从您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位原型应该和您关系很亲近。”
马小旦没有正面回答，只微笑着喝了口水。
观众的起哄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台下最后一排，陆靳晏抱着陆星澄坐在那里。孩子穿着浅粉色的小外套，脑袋靠在父亲肩侧，正睁着眼睛看台上的灯光。
陆靳晏没有举牌，也没有参与欢呼。
可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马小旦身上。
那目光安静、专注，隔着整个会场依旧清晰得让她一眼就找到了。
主持人开始询问创作过程。
“您孕期还在坚持写作，后来又经历生产和育儿，是什么支撑您一直完成这部作品？”
这个问题让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马小旦握住话筒，指尖贴着冰凉的金属边缘。
她想起孕晚期那些睡不好的夜晚，想起阵痛时陆靳晏握着她的手，也想起无数个凌晨，孩子哭醒以后，她抱着女儿在客厅来回走动，脑子里还在修改情节。
“因为我不想让怀孕成为放弃梦想的理由。”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话筒稳稳送到每个角落。
“成为母亲以后，我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变化。时间变少了，精力也不如以前，但这不代表我必须把自己曾经喜欢的事情全部丢掉。”
台下有人轻轻鼓掌。
马小旦停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最后一排。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有一个非常支持我的伴侣。”
那一刻，陆靳晏的手臂微微一动。
怀里的星澄似乎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小脑袋从他肩窝里抬起来，朝台上看去。
男人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又抬起视线。
他没有笑得明显，可眼尾的弧度柔了下来。
观众提问环节很快开始。
一个年轻女孩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话筒：“马老师，我也在写小说。家里人觉得写作不算正经工作，我有时候特别想放弃。您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马小旦看着她，思考了片刻。
“我也被质疑过，也有过觉得自己写什么都没人看的时候。”
女孩的眼睛红了。
“真正支撑我走下来的，不是每天都很有信心，而是我知道自己还想继续写。你可以暂时休息，可以调整方向，但别因为别人不理解，就替他们宣布你的梦想结束了。”
台下响起掌声。
马小旦放下话筒，视线又一次落向后排。
陆靳晏抱着星澄站在那里，灯光从他侧脸擦过，勾出清晰的下颌线。女儿的小手抓住他衣领，正一下一下地往上扯。
那画面让她心里发软。
活动结束后，工作人员将她带回后台。
刚走到门口，外面就传来几道压低的议论声。
“刚才最后一排抱孩子的那个男的好帅。”
“气质也太好了吧，像小说里的男主。”
“他是不是马老师的家属？”
“该不会就是男主原型吧？”
陆靳晏显然听见了。
他站在走廊尽头，低头替女儿整理帽檐，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回应。
直到马小旦看见他，眼睛一下亮起来。
“你怎么来了？”
“想看你在台上的样子。”
他把星澄递给她。孩子一到母亲怀里，立刻抓住她的衣领，鼻尖蹭过她的肩膀，发出细细的哼声。
“她刚才一直看着你。”陆靳晏说道，“好像知道台上那个人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