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杰出医师？”
马小旦看着通知上的几个字，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到地上。
陆靳晏伸手接住奶瓶，顺便将星澄从她怀里抱了过去。
“医院年度总结大会，要求家属到场观礼。”他说。
“你早就知道？”
“昨天收到通知。”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怕你临时有工作。”
马小旦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拍在桌面上：“这是你的颁奖典礼，我的工作必须往后排。”
星澄坐在父亲臂弯里，手里抓着奶瓶，听见母亲的声音便扭过身。陆靳晏托住她的腰背，让她面对马小旦。
“那天我陪你去。”马小旦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脚，“我们一起给爸爸领奖。”
陆靳晏看着妻女，唇角牵出很浅的弧度。
“奖是医院发的，你不用替我拿。”
“我当然要替你高兴。”
马小旦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好几套衣服，在床上摆了一排。
陆靳晏站在旁边，看着她拿起一条裙子比在身前，又放下换成另一条。
“只是年度总结大会。”
“你要上台领奖。”
“穿西装就可以。”
“我知道你穿西装，可我也要穿得正式一点。”她把一件米白色长裙递到他面前，“这个怎么样？”
男人扫了一眼：“裙摆太长，抱孩子不方便。”
“那这件？”
“肩部设计容易滑。”
“陆靳晏，你是来帮我选衣服，还是来做安全评估的？”
“后者更准确。”
马小旦拿起枕头砸了他一下，星澄在旁边咯咯笑起来。
到了颁奖典礼当天，马小旦推着婴儿车进入会场。
厅内灯光明亮，台上悬着医院年度总结大会的横幅。各科室的医护人员坐在前排，家属席安排在后方，马小旦推着星澄落座时，陆靳晏还在后台准备。
星澄穿着浅粉色的小裙子，头顶别着一枚星星发卡。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小手抓着婴儿车扶手，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咿呀。
马小旦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却没有拍女儿。
她想拍陆靳晏。
那个男人从后台走出来时，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肩背挺直，步伐沉稳。没有白大褂，也没有听诊器，他站在聚光灯下，仍然带着她熟悉的克制和锋利。
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以及他这一年在产科领域完成的多项工作。
高危产妇救治、危重症协作、年轻医生培训、基层医疗指导。
每一项都沉甸甸地落在会场里。
马小旦坐在人群后方，手指搭在婴儿车边缘，指腹慢慢摩挲着皮革。她知道陆靳晏有多忙，也知道那些看似简单的荣誉背后，是多少个没有睡完整觉的夜晚。
台下掌声响起时，星澄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掌声不大，却让马小旦眼眶发热。
陆靳晏接过奖杯，站到发言台前。
“感谢医院的培养，也感谢同事们的支持。”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低沉而清晰。
“作为一名产科医生，我的职责是守护每一个生命的降生。这份工作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敬畏，也让我更加珍惜家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视线越过前排人群，准确地落在后方。
马小旦一怔。
隔着明亮的灯光和交错的人影，她仍然清楚地看见了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手里的手机重得拿不起来。
陆靳晏没有再多说，向台下微微颔首后退到一旁。
掌声再次响起。
星澄像是察觉到母亲的情绪，抓住她的手指往自己嘴边送。马小旦回过神，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视线却始终落在台上的男人身上。
典礼结束后，陆靳晏刚走下台，就被几个同事围住。
“陆医生，恭喜啊！”
“这次可是实至名归，科室里谁都服气。”
一名年轻医生看见马小旦推着孩子走来，立刻笑着打趣：“陆医生，嫂子今天也来了？快介绍一下！”
陆靳晏转过身。
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像过去那样用一句“家属”含糊带过。
男人朝马小旦走去，接过她手里的婴儿车，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
“我妻子，马小旦。”
声音不高，却清楚地落进周围每个人耳中。
马小旦耳根发热，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同事们立刻笑着道贺，几个人低头逗弄星澄，夸孩子长得漂亮。陆靳晏站在妻子身边，听着那些祝福，脸上的笑意比领奖时还明显。
回家路上，奖杯被放在后座中间。
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奖杯表面映出一片金色的光。马小旦坐在副驾驶，盯着那只奖杯看了很久。
“陆靳晏。”
“嗯？”
“我好像越来越配不上你了。”
方向盘下，男人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下一刻，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胡说什么。”
“你现在是年度杰出医师，所有人都觉得你厉害。我只是写小说的，还总是拖你后腿。”
“马小旦。”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了下来。
“是你让我变得更好。没有你，我不会站在那个台上。”
马小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包住。
“真的吗？”
“真的。”
“你没有哄我？”
“我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哄你。”
车子驶过路口，奖杯在后座轻轻晃了一下。
马小旦听到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