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出差了，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马小旦抱着星澄坐在床沿，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小家伙根本听不懂，伸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咯咯笑得肩膀直抖。
“疼……”马小旦吸了吸鼻子，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女儿抱得更紧，“你还笑。妈妈都要三天见不到你了。”
星澄抓着她的头发不放，嘴里吐出一串含糊的声音，湿漉漉的口水沾到了马小旦的脸颊。
陆靳晏站在床边，俯身将女儿的小手从妻子发间解救出来，又把磨牙胶塞进孩子手里。
“她听不懂。”
“我知道。”马小旦抱怨着擦掉脸上的口水，“可我就是舍不得。”
她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人，眼眶再次发热。
星澄已经会坐，会爬，会扶着沙发站起来。她每天都在变化，马小旦生怕自己只离开三天，就会错过什么重要时刻。
《带娃日常》剧组在外地开拍，制片方特意邀请她参加开机仪式，还安排了探班和剧本沟通。
三天两夜。
这是星澄出生以来，她离开女儿最长的一次。
陆靳晏坐到她身边，伸手将母女俩一起揽进怀里。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皂角香，胸膛温热，贴在马小旦背后时，恰好挡住了她肩头的凉意。
“放心去吧。”他低声说，“我会照顾好她。”
“你还要上班。”
“手术已经调开，门诊也交给同事。”
“晚上她要是哭呢？”
“哄。”
“她不肯吃奶瓶呢？”
“想办法。”
“她半夜发烧怎么办？”
陆靳晏垂下眼，替女儿把睡袋拉链检查了一遍：“家里有体温计，退烧药和备用病历都在抽屉里。真有异常，我会直接带她去医院。”
马小旦看着他严谨的侧脸，鼻子酸得更厉害。
“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因为你会担心。”
一句话落下，马小旦彻底忍不住了。她把脸埋到陆靳晏肩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星澄被夹在两人中间，先是好奇地看着母亲，又伸手去摸父亲的下巴。陆靳晏任她抓了两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马小旦的背。
“只是三天。”
“对我来说很久。”
“我知道。”
他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拿道理堵住她，只把她和女儿抱得更紧。
第二天清晨，马小旦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鞋子已经换好，仍旧迟迟没有开门。
星澄被陆靳晏抱在怀里，穿着一件浅黄色连体衣，小脸埋在父亲颈侧，手里还攥着那只磨牙胶。
马小旦走过去，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走了。”
星澄眨了眨眼，伸手去抓她的衣领。
那只小手才刚碰到布料，马小旦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拿行李箱，肩膀却泄露了全部情绪。
陆靳晏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
“到了给我电话。”
“我知道。”
“每天至少视频两次。”
“知道。”
“不要因为忙就不吃饭。”
“陆医生，你现在像在交代住院病人。”
“你比病人更不让人省心。”
马小旦回头瞪他，眼睛还红着，嘴角却被这句话牵出一点笑。
陆靳晏低头看了眼孩子，随后把星澄朝她递近一些。
“再抱一会儿。”
这一句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马小旦接过女儿，脸贴着孩子柔软的头发，闻到熟悉的奶香。她抱了很久，直到楼下司机发来消息，才咬牙把星澄还回去。
“星澄，妈妈真的走了。你要听爸爸的话。”
孩子被陆靳晏抱着，手臂仍朝她伸着。
马小旦站在门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她看见陆靳晏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护在星澄后背，父女俩都站在门口看她。
门缝只剩最后一点。
她赶紧抬手挥了挥。
高铁启动后，马小旦坐在靠窗的位置，眼泪仍没有停。
城市的楼群向后退，玻璃窗上倒映出她泛红的眼睛。她拿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画面。
陆靳晏正在客厅给星澄喂辅食。
孩子坐在餐椅里，脸上贴着一小块米糊，手里的勺子已经被她抢走。陆靳晏拿纸巾替她擦脸，动作耐心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在医院里让所有人不敢拖延半分钟的医生。
视频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勺子不能吃。”
星澄抓住勺柄，张嘴咬得很认真。
马小旦看着画面，眼泪又落下来。她打字问他有没有吃饭，刚发出去，陆靳晏便抬头看向手机。
下一秒，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怎么哭了？”他接通后问。
“我没哭。”马小旦擦着脸，“车窗漏水。”
陆靳晏没有拆穿她，只将镜头往旁边转了转。
“刚吃完辅食，很乖。”
星澄听见母亲的声音，立刻抬起脑袋。她嘴角还沾着米糊，看到屏幕里的马小旦后，眼睛一下亮了，小手用力朝手机伸过来。
“妈妈！”
那声含糊的叫喊并不清晰，却像一根线，穿过车厢里的嘈杂声，直接拽住了马小旦的心。
“星澄，妈妈在这里。”
她把手掌贴到屏幕上。
星澄也伸着手，指尖落在屏幕上，隔着冰冷的玻璃，像真的碰到了母亲。
陆靳晏抱着女儿坐在客厅地毯上，旁边散着几只软积木。孩子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屏幕，始终不肯把手收回去。
“她乖吗？”马小旦问。
“很乖。中午睡了一个半小时，下午喝了奶，刚才吃了半碗辅食。”
“有没有哭？”
“想你了，哭了三分钟。”
“才三分钟？”
“我抱着她走了两圈。”
马小旦鼻尖发酸：“那你呢？”
陆靳晏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也想你。”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眼泪再次模糊了屏幕。
三天后的傍晚，门锁转动声响起。
马小旦拖着行李箱推开门，刚踏进玄关，便看见陆靳晏抱着星澄站在那里等她。
他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着奶渍，眼底有明显的疲惫，但看到她时还是笑了。
“欢迎回家。”
马小旦扑过去抱住他们，眼泪又一次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