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走了！”
陆靳晏的声音从客厅传进厨房时，马小旦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冒泡，热气裹着排骨的香味扑到脸上。她顾不上关火，扔下锅铲便往外跑。
客厅里，陆靳晏半蹲在沙发旁，一只手悬在星澄身后，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星澄已经松开了沙发边缘。
小家伙穿着浅黄色连体衣，两条腿晃得厉害，身体像一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她看见厨房门口的马小旦，眼睛一下亮了。
“妈妈！”
这一声还不算清晰，却足够让马小旦的心口发麻。
“星澄，过来！”
她蹲下身，张开双臂。
星澄扶着沙发站稳，脚尖在地毯上试探着挪动。陆靳晏的手掌始终护在她身后，却没有碰到她。
第一步迈出去时，小家伙的膝盖抖了一下。
马小旦连呼吸都停住了。
第二步。
第三步。
星澄的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小手朝着母亲伸着，嘴里一遍遍喊着“妈妈”。
陆靳晏的手机镜头对准她，屏幕里全是孩子摇晃的小身影。
第四步。
第五步。
星澄终于扑进马小旦怀里。
马小旦坐到地毯上，将女儿紧紧抱住。孩子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奶香和洗衣液的气味，她眼眶一热，低头便亲了亲女儿的头顶。
“你会走路了！星澄会走路了！”
星澄听不懂，只抓住她的头发往下扯，脸蛋贴着她的脖子咯咯直笑。
陆靳晏还半蹲在原地。
他的手机举在半空，视频仍在录制，眼睛却没有看屏幕。那双一向沉着冷静的眼睛里浮着湿意，指腹轻轻擦过手机边缘，像是在确认刚才的一切真的发生过。
马小旦抱着星澄看他。
“你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
“光线问题。”
“这里是客厅，哪来的光线问题？”
陆靳晏抬手碰了碰眼角，随后把手机递给她。
“我录下来了。”
视频里，星澄松开沙发，一步一步朝着母亲走去。画面晃得厉害，陆靳晏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到了第五步时，镜头甚至跟着抖了一下。
马小旦看完，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抱着女儿坐在地毯上，陆靳晏伸手将母女俩一起拢进怀里。
星澄夹在两人中间，抓住父亲的手指，努力往嘴里送。陆靳晏任她咬了一下，随后把手指抽出来，换成磨牙胶。
“她刚学会走路，就准备咬人。”
“这是她表达激动的方式。”
“她表达激动的方式是伤害别人。”
马小旦抬头瞪他：“你女儿才不是这样。”
星澄抱着磨牙胶啃得认真，听见母亲的声音，抬脸冲两人笑了一下。
夫妻俩同时没了脾气。
陆靳晏重新打开手机，将刚才的视频发进家庭群。
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赵奶奶最先回复：“太棒了！我们家星澄真厉害！”
马爸紧跟着发来一串惊叹号：“会走路了？快让外公看看视频！”
马妈直接打来视频电话，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让我看看孩子！”
陆靳晏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重新播放录像。
屏幕里，星澄迈出第一步时，马妈已经在那头哭了。
“她长得也太快了。”
“昨天还只会扶着站，今天就会走了。”马爸的声音也有些哑，“小旦，你们一定要看好她，别让她磕着。”
马小旦答应着，手却一直放在女儿腰后。
学会走路之后，星澄像是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
她先扶着沙发走到茶几，再扶着茶几挪到电视柜。陆靳晏刚把遥控器收起来，她便转身朝着书架走，差点一头撞上柜角。
男人伸手挡住她的额头，将她抱了回来。
“不能去那里。”
星澄扭着身体往外挣，手臂朝书架方向伸。
“那里有什么？”
马小旦蹲下来检查柜角，顺手把边上的摆件拿走，“她现在什么都想碰。”
“刚学会走路，探索欲增强是正常现象。”陆靳晏将尖锐物品全部收进柜子，“需要重新调整家里的安全范围。”
“那以后是不是连桌子都要搬走？”
“可以考虑。”
“陆医生，这个家还要不要住人了？”
陆靳晏没有回答，转身去拿防撞条。
星澄趁他离开，扶着沙发又迈出了两步。她的小脚踩在地毯上，身体歪向一边，马小旦赶紧伸手扶住她。
“慢一点。”
孩子被母亲扶住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拍着手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一圈一圈荡开。
晚上，家庭群里的视频已经被赵奶奶转发了好几次。
“我孙女走得真稳。”
陆振华发了一句：“我保存下来了。”
马小旦看着那句话，心里泛起柔软的暖意。
陆靳晏正在给星澄洗澡。浴室门关着，里面不时传出女儿的笑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叮嘱。
“水不要踢到爸爸身上。”
下一秒，水花从门缝里溅出来。
马小旦站在门外笑得弯下腰。
等星澄睡着，夫妻俩回到卧室。
马小旦躺在床上，一遍遍翻看手机里的视频。看到第四遍时，她的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流进鬓发。
陆靳晏洗完澡出来，发梢还带着水汽。他走到床边坐下，看见她抱着手机哭，伸手拿走了手机。
“怎么哭了？”
马小旦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枕头边。
“我就是觉得……她长得太快了。”
男人没有催她解释。
“好像昨天她还躺在婴儿床里，今天就会走路了。”她哽咽着说，“再过几天，她就会跑，会叫爸爸妈妈，会去幼儿园。她会越来越大，越来越不需要我们。”
陆靳晏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他的睡衣带着温热的水汽，胸膛贴在她额头上，熟悉的气味让她的呼吸慢慢缓下来。
“她会一天天长大，但我们会一直陪着她。”
马小旦窝在他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回答没有犹豫。
她攥住他的衣角，将脸埋得更深。
只要有他在，未来再长的路，她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