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旦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拨通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小旦，怎么了？星澄今天有没有闹你？”
马小旦握着手机坐在沙发边，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马妈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寻常，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随后，一道几乎要刺穿手机听筒的声音传来。
“真的？又怀了？”
马小旦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些。
“今天检查过了，六周。”
“太好了！太好了！”马妈激动得连说两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这次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能像上次一样什么都自己扛。孕检按时做，吃饭也要规律，别为了写书熬夜！”
“我知道。”
“靳晏在旁边吗？让他接电话，我要叮嘱他。”
陆靳晏正抱着星澄从婴儿房出来，听见自己的名字，直接将手机接了过去。
“妈。”
“靳晏，小旦又怀孕了，你可得把她照顾好！”
“我会的。”
“她要是吐得厉害，你马上带她去医院。家里那边也别让她操心，星澄我和你爸可以过去帮忙。”
“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
马妈还想继续交代，星澄却伸手抢走了手机。
“妈妈！”
孩子把手机贴到耳边，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声音，只顾着开心地喊。
马妈在那头笑得停不下来。
“星澄，你要当姐姐了！”
星澄歪着脑袋，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显然完全听不懂。
陆靳晏拿回手机，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笑意：“她还不知道。”
“慢慢告诉她，她肯定会喜欢弟弟妹妹。”
挂断电话后，马小旦又看向陆靳晏。
“你给赵奶奶打吧。”
男人点头，拨通了电话。
赵奶奶听见消息后，先是问了一遍“真的吗”，确认之后，声音立刻染上哭意。
“靳晏，我们家要添新成员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陆靳晏握着手机，目光落在马小旦身上。
“奶奶，小旦现在还需要观察，别急着准备太多东西。”
“我知道，我不乱来。你们先照顾好小旦，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星澄那边也不用操心，我这段时间随时都能过去。”
“好。”
“还有，振华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坏了。”
电话那头，赵奶奶笑着擦了擦眼睛。
陆靳晏的视线落向窗边，没有接这句话。
赵奶奶很快察觉到他的停顿，没有继续劝，只叮嘱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陆振华便打来了电话。
他显然已经听赵奶奶说过，开口时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
“靳晏，是真的吗？”
“是真的。”
“太好了。”陆振华的笑声里满是激动，“我马上让人联系最好的产科医生，给小旦安排孕期管理。”
陆靳晏握着手机，脸上的温度慢慢褪去。
“我自己就是产科医生，不需要。”
“我知道你专业，可多一个人照看总是更稳妥。”
“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会负责。”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
陆振华没有争辩，语气反而软下来：“好，听你的。那我能做什么？”
陆靳晏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马小旦。
她正被星澄缠着，孩子扶着她的膝盖往上爬，小脑袋不停往她怀里拱。
“暂时不用做什么。”
“那我等你们需要。”
电话结束后，陆靳晏将手机放回桌面。
马小旦看着他：“你爸是真的想帮忙。”
“我知道。”
“你拒绝得太快了。”
男人坐到她身边，将星澄抱到自己腿上。
“我不想让他的补偿变成你的压力。”
马小旦握住他的手。
“他在努力弥补，你也可以慢一点接受。”
陆靳晏没有说话，只低头替星澄整理好衣领。
下午，夫妻俩决定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女儿。
星澄刚吃完水果，嘴角沾着一圈果汁。马小旦拿纸巾替她擦干净，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星澄，这里面有个小宝宝。”
孩子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天。
“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哦。”
星澄眨了眨眼，随后伸出小手，啪地拍在母亲肚子上。
马小旦被她拍得往后一缩。
“轻一点。”
陆靳晏立刻握住女儿的手腕：“不能用力。”
星澄被父亲严肃的表情吓了一下，下一刻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马小旦的肚子。
“宝宝。”
这一声说得比之前清楚。
马小旦愣在原地。
陆靳晏也停住了动作。
星澄抬头看着父母，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咧开嘴笑了起来。
马小旦眼眶一下湿了。
她伸手把女儿抱进怀里，连亲了好几下。
星澄知道了，她知道里面有宝宝了。”
陆靳晏坐在旁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只是学会了这个词。”
“她就是知道。”
“从医学角度看，不能证明她理解了。”
马小旦转头瞪他：“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讲医学？”
“职业习惯。”
“那你继续讲。”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
陆靳晏任她捏了一下，随后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掌心落了一个吻。
晚上，星澄睡着后，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床头灯。
马小旦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今天的检查报告。陆靳晏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温热的水汽。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掌轻轻放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
“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马小旦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压得更稳。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沉而笃定。
“只要你和孩子平安，什么都好。”
马小旦望着他，胸口那点持续了一整天的不安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她将脸贴到他肩上，手指与他交握。
窗外灯光落在床沿，星澄在隔壁房间睡得安稳。
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