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行歌一聲︰“散會。”
諸多長老紛紛起身。
先是向李行歌行禮。
然後，陸續退場。
不多時，偌大的議事殿中，便只剩下了李行歌李台明二人。
李台明是李行歌特地留下來的。
他站在殿中，微微躬著身，姿態謙恭到了極致。
李行歌看著他，笑了笑。
“台明長老，不必拘謹，若按輩分，我還得稱你一聲祖爺爺呢。”
李台明心中一凜。
李行歌雖然這麼說。
但他可不敢打蛇上棍。
他如果真以李行歌祖爺爺自居。
那真就是老壽星吃砒霜了。
他急忙道︰“家主折煞我了，輩分是輩分，尊卑是尊卑，豈能混為一談。”
李行歌聞言。
臉上笑容雖然如故。
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滿意之色。
李行歌又和李台明說了一些安撫人心的話。
李台明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
李行歌抬手。
掌心間，靈光一閃。
一柄通體漆黑、沒有劍鞘的古劍，緩緩浮現。
正是遠祖聖兵。
李行歌看著這遠祖聖兵。
這遠祖聖兵看著平平無奇。
可它卻真的全是數值啊。
這柄劍一出。
殿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李台明看著這柄劍，眼神一下子變得無比復雜。
有敬畏。
有追憶。
更有一種卸下了重擔的輕松。
李行歌從聖兵上收回目光。
然後，看向李台明。
“台明長老，你們這一脈守護遠祖聖兵這麼多年，我有一事想問。”
李台明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
“家主請講。”
“這聖兵，可有名號？”
“名號？”
李台明先是一怔。
旋即，神情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看著李台明神色。
李行歌的眉頭微微皺起。
李台明沉默片刻後。
緩緩開口。
“且慢。”
李行歌一愣。
且慢？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以為李台明是讓他稍等，是有什麼別的話要說。
他看著李台明，等著下文。
李台明卻沒有再開口。
殿中，一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終于。
李行歌忍不住了。
他眉頭緊皺。
“台明長老，你方才說‘且慢’，便再無下文，是何意？”
李台明先是一怔。
隨即馬上反應了過來，家主怕是誤會了。
他趕忙解釋。
“家主，您誤會了。”
“此聖兵，名為‘且慢’。”
李行歌的嘴巴，微微張開。
殿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且...慢？”
李行歌額角青筋直跳。
“對，且慢。”
李台明重重點頭。
那張剛毅的老臉上，滿是鄭重，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李行歌以手撫額。
這屬實是給他李家主整的有些不會了。
真是好一個“且慢”啊。
“這名字...是遠祖取的？”
“正是。”
李台明語氣肯定。
李行歌沉默了。
他又低下頭。
看著手中的聖兵。
劍身冰冷，殺氣內斂。
分明是一柄無上的殺伐之器。
李行歌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幅畫風有些不太對的畫面。
他嘴角抽了抽。
他那位素未謀面的遠祖—聖皇。
似乎有些腹黑啊。
李台明察言觀色。
他小心翼翼地低聲問道︰“家主，可是覺得聖兵名號，有何不妥？”
“不妥？”
李行歌眸子微微一眯。
他微微笑道。
“妥，如何就不妥了，好名字。”
李行歌重新將且慢收好。
然後。
身形化作了星光點點。
緩緩消失在了議事殿中。
...
齊國都城。
皇宮深處。
一間靜室。
檀香裊裊。
齊國國主田懸鏡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一襲明黃龍袍，滿頭白發，皮膚卻如嬰孩般細膩。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閉關。
嘗試沖擊那道困了他許久的瓶頸。
室外。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皇兄！”
是隨王的聲音。
田懸鏡緩緩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滿。
他閉關前。
和隨王千叮嚀萬囑咐。
沒有大事。
不要來打擾他閉關。
可他這才閉關多久？
田懸鏡深吸一口氣。
稍稍平復了心中怒意。
他沉聲道。
“進來。”
那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隨王一身紫金蟒袍，快步走了進來。
看著隨王那匆匆神色。
田懸鏡眉頭一皺。
“何事如此慌張？”
隨王在他面前一丈處停下。
他聲音有些發顫道︰“皇...皇兄，大...大周沒了。”
田玄鏡一臉隨意。
“沒了就沒了，我當是什麼...”
話語戛然而止。
他豁然起身。
一個閃身。
出現在了隨王面前。
那雙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隨王，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大周沒了？”
唾沫星子都噴到了隨王臉上。
隨王用袖子擦了擦。
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沒了，神京城破，大周太祖晉升天人聖境出關，被楚王，不現在是楚帝了，被楚帝所斬，六千四百年國祚，一朝傾覆。”
田懸鏡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這話中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大周太祖，成就天人聖境出關，被李行歌所斬。
天人聖者，被李行歌斬了？
那李行歌得是什麼境界？
他之所以急著閉關沖擊神府大圓滿。
便是想著突破成功後，再憑借手中的天兵，達到當年大周太祖和他老祖宗時的那個局面，然後無論誰贏了，他都俯首稱臣。從而保全齊國國祚。
可現在。
大周太祖成聖了，成就了萬古無一的天人聖境，卻依舊隕落在了李行歌的手中。
天人聖者李行歌尚且能斬。
那就算他成就神府大圓滿。
在李行歌眼中，也不過是一個螻蟻罷了。
隨王看著自家皇兄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心中更慌了。
他從沒見過皇兄這樣。
“皇兄？”
隨王試探著叫了一聲。
田懸鏡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皇兄，這天人聖者，當真有這麼可怕？”
田懸境強壓心頭驚駭。
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他沒有解釋。
只是嘆息了一句。
“天人太久沒現世，世人已經久忘天人之威。”
他癱坐在了地上，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楮。
“皇兄，現在大周沒了，我們大齊...該怎麼辦？”
田懸鏡睜開眼。
“你說怎麼辦？”
隨王猶豫片刻後。
咬了咬牙。
“不如效六千年前故事，向楚帝稱臣，年年進貢，從而保全我大齊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