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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争霸开局捡到一只赵云- 第328章 入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8章 入场
    二月初九,寅时三刻。

    邺城的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城墙线只是一道更深的墨色。

    贡院外的长街已经被火把照得通明,兵士手里的松明噼啪作响,油脂燃烧的气味混在正月末的冷风里,飘出去很远。

    吕蒙站在人群里,前后左右都是人。一千二百多名举人挤在贡院门外的空地上,从辕门口一直排到街口拐弯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不像一千多个人聚在一起,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把那些年轻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吕蒙攥着手里那张盖了礼部大印的入场凭票,纸边已经被他攥得微微发潮。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辕门开了,两排甲士分列左右,中间的甬道只容一人通过。

    搜检官站在辕门内侧,身后站着四名搜检军士。

    吕蒙前面的人开始往前挪,他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地走,脚底下踩着青石板,石板被夜露浸得又湿又滑。

    轮到他前面那个人的时候,吕蒙看见搜检官喊了一声名字,那人应声上前,把凭票递过去。

    搜检官验了票,挥了一下手,两名军士便上前搜检。

    一人从头开始——发髻解开,手指插进发丝间来回拨了三次,确认里面没有夹带纸片。另一人从脚开始——鞋脱下来,鞋底翻看,鞋帮的缝线用手指捏了一圈,连鞋垫都翻过来检查。

    然后换手,发髻重新束好,衣襟翻过来里外摸了一遍,袖口、领口、腰带——每一处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放过。

    搜检完毕,那人被放行,弯腰钻进了辕门。

    吕蒙——

    搜检官喊了他的名字。

    吕蒙应声上前,把凭票递过去。搜检官低头看了一眼票上的名字和籍贯,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示意军士上前。

    吕蒙站在原地张开双臂,一个军士从头上开始搜,另一个蹲下去脱他的鞋。

    手指插进发丝的时候他感觉头皮被扯了一下,没有动。

    鞋底被翻过来看了看,又拿一根细竹签沿着鞋帮的缝线戳了一遍。

    衣襟解开,腰带解开,袖口翻过来,连衣角的缝线都被捏了捏。

    然后军士让他把随身的考篮打开——里面是一管笔、两块墨、一个小砚台、一个水囊。军士把笔管拧开看了看,把墨锭掰开看了一眼断面,把小砚台翻过来看了看底面的厚度。

    吕蒙携带的篮子里面装着干粮等生活物资,也是被一一掰开检查。

    什么都没有。

    军士退后一步,搜检官点了点头。

    吕蒙弯腰把鞋穿好,把考篮挎回肩上,跨过辕门的门槛。

    跨进去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搜检官又喊了一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辕门内侧是一个更大的院子。

    甬道两侧站着提调官和监试官,手里拿着名册,每进去一个人就在对应的名字后面画一道。

    前面已经进去了几百人,都站在甬道尽头的空地上等着唱名分号。

    吕蒙走过去站进人堆里,周围全是素不相识的面孔,有人攥着考篮的手指节发白,有人闭着眼在低声念什么,有人只是站着,面无表情。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唱名官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席舍图,图上画着贡院里所有号舍的分布。

    会试的号舍按《千字文》编号排列——天字号在东列最前排,地字号在西列最前排,玄字号在东列第二排,黄字号在西列第二排,依次类推。

    唱名官按举人入场顺序逐一唱名,被唱到的人上前领号。

    吕蒙听见唱名官念了一长串名字,一个一个地进去领号,然后顺着甬道往号舍的方向走。

    他数着自己前面还有多少人,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唱名官念到了他的名字。

    吕蒙——

    他走上前。唱名官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册,又看了一眼席舍图,在一排密密麻麻的编号里划了一下:洪字二十三号。

    吕蒙接过写着编号的竹签。

    洪字——千字文里排在天、地、玄、黄、宇、宙之后的字。

    他顺着甬道往号舍区走,两侧是一排一排的矮屋,每排之间隔着一条窄巷,巷口挂着号牌——、、、、、……他一路往里走,穿过六七排号舍,终于在靠里的位置看到了字号的牌子。

    巷口站着一名号军,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吕蒙把竹签递过去,号军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巷子很深,两侧是一间一间紧挨着的号舍,每间只有三尺宽、四尺深。

    三面是实砖墙,没有窗户,只有朝向甬道的一面敞开。

    吕蒙找到二十三号,弯腰钻了进去。舍内空间逼仄,转身都要侧着身子。两面墙上各有一道砖缝,高一低一,搁着两块活动号板。

    白天把两块号板分别搁在高处和低处,高的当桌、低的当凳;夜晚把两块板拼在一起便是床铺。

    舍内没有多余的暗格,没有夹层,没有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

    墙角放着一盏油灯、一壶水、一碗干粮——光禄寺提前备好的,每间号舍都一样。

    吕蒙把考篮放在地上,把号板搁好,在矮的那块板上坐下来,把笔、墨、砚台一一摆上高板。

    号舍的顶部是敞开的,只搭了一层薄瓦,漏进来的天光已经比刚才亮了一些。

    这一连串下来,吕蒙心中对魏王当真是佩服至极,这一套下来当真绝妙,当真是杜绝了一切作弊的可能。

    吕蒙心中越来越坚定了,科举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一定要金榜题名。

    东边的天开始泛白了。

    他靠在砖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听见巷子里还有人在走动——后来的人还在找自己的号舍,脚步急匆匆的,偶尔有人停下来确认号牌,然后又加快步子走过去。

    号军在巷口喊了一声:各就各位,不许再走动了!脚步声渐渐停了。

    整座贡院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吕蒙睁开眼。案上的油灯还没有点,天光从头顶的瓦缝里漏下来,在他面前那张空白卷纸上铺成一道淡青色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纸面,纸是光洁的,边角盖着礼部的关防印。

    他把笔拿起来,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让笔管染上掌心的温度。

    远处传来一声锣响——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升起来的。

    监试官洪亮的声音从至公堂的方向,隔着几十排号舍清晰的传过来。

    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