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开口了：“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主公，曹操如果要渡河，不会只从白马渡。他的马船在白马组装，但他的骑兵在郓城。从郓城到白马有一段距离，他的骑兵不可能从白马渡。他的马船一定在郓城附近也有一批。臣推测，曹操的真正渡河点，在苍亭。”
“苍亭？”赵宸看向舆图。
诸葛亮的手指从白马往东滑，停在苍亭的位置上：“苍亭在濮阳以西，不在咱们的防线上面。曹操的骑兵从苍亭渡河，往东一插，就能绕到张绣的背后。而且苍亭水浅，大船靠不了岸，但马船吃水浅，可以靠。”
郭嘉点了点头：“孔明说得对。曹操运马船到白马，是给咱们看的。他真正的马船，在苍亭。”
赵宸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从苍亭往东扫过去，经过濮阳，经过内黄，一直落在邺城的位置上。
曹操的骑兵如果从苍亭渡河，走濮阳以北的平原，两天就能到邺城城下。
“孔明，你的意思是，曹操要从苍亭渡河，然后骑兵直扑邺城？”
诸葛亮点头：“臣认为是这样。曹操的步卒从白马和延津正面压过来，拖住麴义和高览。他的骑兵从苍亭渡河，绕过濮阳，直取邺城。邺城一破，黄河防线就垮了。”
沮授接过话头：“孔明这个判断有道理。但臣觉得，曹操不会只靠骑兵。他的骑兵冲到邺城城下，没有步卒配合，攻不下城。他一定是骑兵先到，步卒后到。骑兵把邺城围住，步卒从白马和延津渡河之后，再合围。”
徐庶一直没开口。
等沮授说完了，他才缓缓道：“主公，臣在荆州的时候，跟曹操的豫州兵交过手。曹操的步卒能打硬仗，但他们的弱点是粮道。豫州的粮草从许都运到前线，走的是汝水转颍水再转泗水。这条水路看着稳，但中间有一段叫‘涡口’的地方，河道窄，两岸都是芦苇荡。如果派一支精兵埋伏在涡口，曹操的粮船就过不去。”
赵宸看着徐庶：“元直的意思是，打曹操的粮道？”
“对。”徐庶说，“曹操十五万人在黄河边上，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他的粮道一断，前线的兵撑不了十天。”
赵宸走回案前坐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们几个议一议，怎么布防。”
诸葛亮先开口：“臣的布置是这样的，黄河防线不变，麴义守白马，高览守延津，张绣守濮阳，但张辽从巨鹿移驻馆陶，张合从涉县移驻莘县，赵云从东明移驻清丰。这三个地方围在濮阳周围，成一个圈。曹操的骑兵从苍亭渡河之后，不管往哪走，都会碰到咱们的兵。”
沮授补充：“臣建议把邺城预备队调三万步卒、一万骑兵，前出到邺城以南的安阳。如果曹操的骑兵真的到了邺城，安阳的预备队一天半就能赶到。”
荀彧说：“臣从户部调粮，给馆陶、莘县、清丰各存一个月的粮草。另外从青州调一万步卒、三千骑兵给徐州田豫，从荆州调五千步卒给扬州，从扬州调五千步卒给荆州，从幽州调五千骑兵给并州。把外围各州都补一遍。”
周瑜说：“臣建议甘宁的水军从彭城移驻泗水入淮口，卡住徐州和扬州之间的水路。臣再从扬州调两千水军，驻在广陵，守住长江渡口。”
戏志才说：“臣从工部调匠人和材料，半个月内把苍亭渡口加固一遍。另外在白马、延津、濮阳三城的城墙上加装弩机和投石机，增强守城火力。”
徐庶说：“臣从兵部调一支精兵，由熟悉涡口水路的校尉带领，埋伏在涡口两岸。曹操的粮船从涡口过的时候，截他的粮。”
赵宸听完，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就按你们说的办。孔明拟调兵令，荀彧调粮草，郭嘉传令甘宁，公瑾回扬州调水军，志才去苍亭，元直选人去涡口。安阳预备队从今天起进入战备状态，曹操的船什么时候出苍亭，预备队什么时候出发。”
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各自领命去了。
二月十二，许都。
曹操站在官署后院的廊下，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舆图上的黄河用蓝笔描了边，沿岸的渡口用朱笔圈了六个圈，白马、延津、濮阳、苍亭、东阿、历城。
荀攸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从邺城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赵宸近半个月的调兵动向，张辽从巨鹿移驻馆陶，张合从涉县移驻莘县，赵云从东明移驻清丰，甘宁从扬州北上到了彭城，周瑜从扬州调了两千水军驻在广陵，戏志才去了苍亭，徐庶在兵部选了精兵去涡口。
曹操看完密报，把它搁在案上，手指在舆图上从馆陶滑到莘县，从莘县滑到清丰，从清丰滑到彭城，从彭城滑到涡口。
“赵宸的布防属实严密。”曹操开口了。
荀攸点头：“臣也注意到了，馆陶、莘县、清丰三个点围在濮阳周围，成了一个弧形。赵宸的兵从这三个点出发，不管主公的骑兵往哪个方向展开，都会撞上他的人。”
“他这是想困住本公的骑兵。”曹操说，“虎豹骑从苍亭渡河之后，不管往东还是往北，都在他的圈里，骑兵跑不起来，就冲不动。”
程昱从外面走进来，听了两句，接话道：“主公，赵宸把兵散开了，他的兵就不够集中。如果集中兵力打他一个方向，他的兵来不及集中。”
“对。”曹操转过身来，“我军在黄河方向有十五万，赵宸在黄河方向只有十万。孤比他多五万，孤如果集中猛打，他的十万挡不住。”
荀攸看着舆图上的黄河，沉默了一会儿：“主公的意思是，还是打黄河？”
“打黄河。”曹操说，“但不是从苍亭打。”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圈在白马，一个圈在延津。“孤在白马放了三万，延津放了两万。赵宸在白马放了一万五，延津放了一万。孤的兵力是赵宸的两倍。孤先打白马，打下来之后，从白马渡河，往北直取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