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二月初二，邺城。
赵宸把一份折子合上，搁在案角，抬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沮授、郭嘉、荀彧、诸葛亮、贾诩、周瑜、戏志才、徐庶。
庞统进来的晚官位比较低，赵宸也让人把他一起叫来了，添居末座。
赵宸环视一圈，点了点头，梦幻谋士天团。
“都看过了？”赵宸问。
诸葛亮率先开口：“曹操在许都周边调兵的密报，前后七份，时间对得上，路线也对得上。”
“孔明，你继续说。”
诸葛亮把舆图展开铺在长案上，手指点在许都往北那条线上：“曹操从正月十五开始，往白马、延津两个方向增兵，到正月二十九，白马南岸屯了夏侯惇的三万步卒，延津方向是曹洪的两万步卒。曹纯带着虎豹骑从许都北上，正月二十六到了濮阳以南的郓城，五万骑兵，两万重骑，三万轻骑。”
赵宸听完没接话，看向沮授。
沮授会意，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接过了诸葛亮的话头：“主公，曹操这次动用的兵力加起来超过十万。白马三万，延津两万，郓城五万，加上许都留守的，总兵力在十五万上下，他在黄河方向摆了十五万，兵力上比咱们多。”
“咱们在黄河沿线放了多少？”赵宸问。
诸葛亮答得很快：“白马麴义一万五，延津高览一万，濮阳张绣一万二骑兵，东明赵云八千骑兵，巨鹿张辽八千骑兵，涉县张合一万二步卒。合计步卒三万七，骑兵两万八，六万五。”
“六万五对十五万。”赵宸说，“差了一倍多。”
郭嘉靠在门边的椅子上，磕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接了话：“主公，曹操的兵是比咱们多，但他要过河，十五万人过黄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的兵在河上的时候最脆弱，阵型展不开，骑兵上不了岸，咱们只需卡住几个渡口便可。”
“奉孝说得对。”沮授点头，“黄河天险在咱们手里，曹操的兵再多，也得一批一批运。只要麴义和高览守住头两天，曹操的锐气就泄了一半。”
荀彧一直没开口，等两个人都说完了，才缓缓道：“主公，还有一件事，臣管着户部，算过黄河沿线各城的粮草。麴义在白马存了三个月的粮，高览在延津存了两个月，张绣在濮阳存了四个月。曹操如果打持久战，咱们耗得起，他耗不起。他十五万人的粮草，从许都运到黄河边，走陆路要十天，走水路要七天，时间越长，他的粮草越紧张。”
赵宸听完，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们几个的意思是，守。”
“先利用黄河天险守。”沮授说，“待时机成熟便可转守为攻。”
郭嘉却摇了摇头：“守是要守，但不能光守。曹操那个人，不会傻乎乎往城墙上撞，他要是发现正面打不动，会绕路。”
“绕哪里？”赵宸问。
郭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白马往东滑，经过濮阳，一直滑到徐州：“他可以从兖州出兵，打徐州。田豫在徐州两万人，曹操如果派三万去打，田豫挡不住。徐州一破，曹操的兵就能从东边威胁青州和冀州。主公的黄河防线再稳，侧翼被抄了，也得往回缩。”
屋里安静了一下。诸葛亮看着舆图上的徐州，点了点头：“奉孝说得有道理。曹操在兖州的驻军有两万，豫州有两万五，加上许都周边，南线能调动七万。如果他分兵打徐州，咱们在黄河方向的兵力就不够用了。”
赵宸没急着说话，看向周瑜。
周瑜坐在侧席，手里端着一碗茶，没喝，只是暖着手。
见赵宸看过来，他把茶碗放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主公，臣在扬州练了半年水军，对徐州和扬州的水路有些了解。曹操如果从兖州出兵打徐州，走的是陆路。但他的粮草从许都运到兖州，走的是泗水。泗水从许都东北流向徐州，曹操的粮船从泗水顺流而下，比陆路快一倍。田豫挡不住三万曹军，但如果把甘宁的水军放在泗水入淮的渡口上，曹操的粮船就过不去。”
赵宸点了点头：“公瑾的意思是，甘宁的水军不放在彭城，放在泗水入淮口？”
“对。”周瑜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彭城往南滑，停在泗水汇入淮水的位置上。
“彭城在泗水上游，曹操的粮船从许都来，先到彭城，甘宁的水军在彭城，截的是曹操的粮船。但如果曹操的步卒不走泗水，走陆路绕过彭城呢？那甘宁的水军就白等了。臣建议把甘宁的水军放在泗水入淮口，那个位置卡在徐州和扬州之间，不管曹操从哪条路来，都得过淮水。”
诸葛亮听了，点头：“公瑾这个位置选得好。泗水入淮口在徐州和扬州之间，甘宁的水军放在那里，既能堵住曹操从徐州南下的路，又能策应扬州。”
赵宸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坐在诸葛亮下首，手里拿着一份工部的册子。
他见赵宸看过来，把册子翻开：“主公，臣管着工部，黄河沿线的城墙和渡口工事，臣都实地看过。
白马、延津、濮阳三城的城墙，去年秋天都加固过一遍，守城器械也备足了。
但有一件事臣得说，苍亭那个渡口，臣去年没有加固。
苍亭水浅，大船靠不了岸，平时只有渔船来往，臣觉得没有加固的必要。
但现在曹操的马船吃水浅，苍亭反而成了他的首选。”
赵宸眉头动了一下：“苍亭的工事现在能补吗？”
“能补。”戏志才说，“但需要时间。臣估计，从现在开始到黄河化冻，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内，臣能把苍亭的渡口加固到能挡一阵的程度。但苍亭本身没有驻军，光加固渡口不够。”
赵宸看向贾诩。
贾诩坐在角落里，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主公，臣的人查到一件事。”
“说。”
“曹操这半个月往白马和延津运的不只是兵。他还运了三百多艘船，拆散了运的，到了南岸再组装。那些船不是渡人的，是渡马的。”
赵宸眉头动了一下：“渡马？”
“对。曹操在白马南岸的船坞里组装了三百多艘马船，每艘能载五到八匹马。曹操的虎豹骑五万，两万重骑，如果靠小船一匹一匹运，运到猴年马月也运不完。有了马船，两天就能把两万重骑全渡过去。”
屋里又安静了，众人皆在沉思。
诸葛亮盯着舆图上的苍亭方向，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沮授和荀彧交换了一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