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白马城外。
颜良率前锋三万抵达白马，在城下扎营。曹军守将夏侯惇坚守不出，只是每日在城头巡视，与颜良遥遥相望。
颜良派人挑战了三天，夏侯惇始终不理。
“懦夫！”颜良在帐中骂道，“夏侯惇号称曹军悍将，如今却缩在城里不敢出来！”
副将劝道：“将军，夏侯惇坚守不出，是想拖到我军粮尽。不如先攻城的——”
“攻城？”颜良冷笑，“白马城高池深，强攻要死多少人？我三万前锋，经不起消耗。”
他正说着，斥候来报：“将军，曹军援兵到了！西凉马超率铁骑一万，已到白马城东二十里！”
颜良眼睛一亮：“马超？那个西凉蛮子？”
“正是。打的是马字旗号，骑兵清一色白马，气势极盛。”
颜良大笑：“我道夏侯惇为何不敢出战，原来是等援兵。好！传令全军，明日列阵，会一会这个西凉马超！”
副将犹豫道：“将军，主公临行前特意交代，若遇马超，万万不可轻敌——”
“够了！”颜良拍案而起，“主公也未免太看得起这个马超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我颜良征战二十年，杀过的名将比他见过的都多。明日，我亲手斩了他，提头去见主公！”
副将不敢再劝，只得退下。
次日清晨，两军在白马城下列阵。
颜良策马出阵，手中大刀寒光凛凛。
他今年四十出头，正值武将巅峰，身后三万河北精锐列成方阵，旌旗蔽日。
曹军阵中，一骑白马飞驰而出。
马上将军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狮盔兽带，银甲白袍，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斜指地面，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芒。
正是马超。
“来将通名，本将不斩无名之辈！”颜良横刀喝道。
“西凉马超。”马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就是颜良？”
颜良大笑：“无名小儿，也敢直呼我名？你父马腾见了我也要客气三分，你算什么东西！”
马超眼中寒光一闪，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我父是我父，我是我。颜良，我听说你是河北名将，今日特来领教。”
“领教？”颜良冷笑，“我看你是来送死的。”
他嘴上轻蔑，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身量也不算魁梧，如何能与自己相比？
这等白面小儿，吾一合便能斩之。
“废话少说！”颜良拍马舞刀，直取马超。
马超挺枪相迎。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颜良大刀劈下，力有千钧。
马超举枪一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颜良手腕一麻，心中微惊：这小子力气不小。
不过几十回合，颜良便冷汗直流。
马超反击，一枪刺出，快如闪电。颜良侧身躲过，枪尖擦着肋下而过，划破铁甲。
颜良连忙变招，刀锋横扫。
马超不躲不闪，反而策马前冲，枪法骤变——
“看枪！”
马超一枪刺向颜良面门，颜良偏头，枪尖从耳边擦过。
但马超这一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后面——他手腕一抖，枪杆横扫，正中颜良战马前腿。
战马哀鸣一声，前腿跪地。
颜良猝不及防，身体前倾。
马超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中！”
一枪刺出，直贯颜良咽喉。颜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上栽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颜良已死！”马超长枪高举，枪尖鲜血滴落，“谁还敢来！”
曹军士气大振，魏军前锋大乱。
马超率西凉铁骑趁势掩杀，夏侯惇从城中杀出接应，两军合兵，魏军溃退三十里。
张绣率军断后，被马超、庞德夹击，身负重伤，被亲卫拼死救回。
三月下旬，邺城魏王宫。
赵宸正在舆图前与郭嘉议事，斥候自白马前线疾驰而归，跪在殿中，声音发颤：“禀主公，颜良将军……阵亡。被马超一枪刺穿咽喉，当场……”
赵宸手中的炭笔断了。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赵宸，等他开口。
与颜良交好的几个武将，面色悲愤，几度要出声，被旁边的拉住了。
赵宸没有转身。
他盯着舆图上白马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颜良从袁绍败亡时便跟着他，这些年南征北战，虽然性格骄矜，但对赵宸忠心耿耿。
每次出征，颜良都是先锋，每战，他都冲在最前面。
这一次，他冲得太前了。
“将公骥好生厚葬。”
赵宸轻叹一声，终于开口，“追封颜良为忠烈侯，由其长子继承爵位。”
“诺。”沮授拱手应下。
赵宸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诸人。
郭嘉、诸葛亮、贾诩、黄忠……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马超现在何处？”赵宸问。
斥候答道：“斩将之后，曹军士气大振。马超率西凉铁骑趁势掩杀，我军前锋溃退三十里。夏侯惇从城中杀出接应，两军合兵，现在白马城下扎营。”
“我军伤亡多少？”
“前锋三万，折损八千。
张绣将军断后，被马超、庞德夹击，身负重伤，已送回邺城。”
赵宸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白马的位置。颜良死了，前锋受挫，白马城外的局势已经逆转。
夏侯惇有了马超助阵，不会继续龟缩。而他的中路大军还要半个月才能抵达前线。
“奉孝。”赵宸开口。
郭嘉上前一步：“主公。”
“马超此人，你怎么看？”
郭嘉沉吟片刻：“马超枪法凌厉，骑术精湛，阵斩颜良虽有颜将军轻敌的成分，但此人武力绝对在颜良之上，更麻烦的是，他麾下一万西凉铁骑，全是轻骑快马，来去如风，我军前锋失了颜良，士气低落，若马超趁势南下，截断我军中路与邺城之间的联系——”
“所以，必须先稳住白马局势。”赵宸接话。
“正是。”
赵宸看向黄忠。
老将正站在武将列中，银灰色白发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泛着银光，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悲戚或畏惧，只有一股跃跃欲试的杀气。
“黄将军。”赵宸点名。
黄忠出列：“末将在！”
“你带两万兵马，即刻出发，增援白马，由你接管。”
黄忠眼中精光一闪：“主公放心，老夫定将马超斩于马下。”
“记住，”赵宸拍了拍老将的肩膀，“一切自身安危为主，孤不要你冒险，有机会能斩马超则斩，斩不了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稳住前线。”
“末将领命！”黄忠满脸感动。
拱手辞别，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