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率两万兵马从邺城出发，一路急行，三日后抵达白马前线。
残兵败将蜷缩在营寨中，颜良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开，士气低到了谷底。
张绣重伤被送走，前锋群龙无首，只有几个校尉勉强维持着防线，但所有人都知道，若马超再来冲阵，他们撑不住。
黄忠到营时，天色已暗。
他翻身下马，没有进帐，先绕着营寨走了一圈。
“营寨扎得太散。”黄忠对随行的副将说，“马超是骑兵，最喜欢冲散阵型。传令，全军收缩营寨，拒马枪布三层，强弩手分四班，昼夜轮值。从今夜起，任何人不许解甲。”
副将应声而去。
黄忠这才走进中军大帐，站在舆图前，审视着白马城外的地形。
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须发皆白，但眼睛不花，手也不抖，前些时日，军中大比，有将领开玩笑“老将军尚能饭否”，他当场拉弓射箭，一箭射落百步外的柳叶。
所有将领无不心生敬佩。
第二天清晨，黄忠率军出营，在白马城下列阵。
马超在城中听到斥候来报，说魏军换了主将，是个白发老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黄忠？”马超对庞德道，“我听说此人年过六旬，赵宸是无人可用了么？派个老头来送死。”
庞德皱眉：“将军不可轻敌，黄忠虽老，当年曾与吕布大战不分胜负——”
“吕布？”马超冷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个六十的老头，还能提得动刀？”
马超披甲上马，率军出城。
夏侯惇在城头观战，看着马超那匹白马银枪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两军对阵。
黄忠策马出阵，手中大刀横在身前。
他的甲胄锃亮，身材雄壮，腰背挺得笔直，坐在马上稳如泰山，如果不是发色出卖了他，哪里看的出来是一六十老将。
马超出阵，眼神睥睨，依旧是那副傲然模样。
他打量了黄忠几眼，笑道：“黄老将军，你这把年纪，在家含饴弄孙不好么？何必来战场送死？”
黄忠不怒反笑，声音洪亮：“马超小儿，休要逞口舌之利，老夫，杀过的敌将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枪法不错，但比起老夫这口刀，还嫩了些。”
狂妄。
马超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拍马挺枪直取黄忠。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马超第一枪刺出，快如闪电。
这是他的惯用打法——用速度压制对手，让敌将来不及反应便被刺落马下。
颜良当日就是被这一枪刺中面门，虽然躲过，却失了先机。
但黄忠不是颜良。
大刀横劈，以攻对攻。
两件兵器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马超虎口一麻，心中暗惊：这老儿好大的力气！
他随即变招，枪尖连点三下，分刺黄忠面门、咽喉、胸口。
枪枪快如暴雨，枪尖破空声尖锐刺耳。
黄忠大刀舞动，如一面铁盾。
三枪尽数挡下，守得密不透风。
马超的枪尖每次刺来，都被他的刀面精准地封住。
铛铛铛三声巨响，震得两军将士耳膜发疼。
马超策马绕行，试图从侧面寻找破绽。黄忠却不追，只是勒马原地，大刀横在身前，稳如泰山。
“马超小儿，你就这点本事？”黄忠冷笑，“你有多少本事，尽管使出来。”
马超年轻气盛，被这一激，枪法骤然加快。虎头湛金枪如暴雨梨花般刺出，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
枪尖在日光下化作一片银光，将黄忠整个人罩在其中。
黄忠却始终不慌不忙，以慢打快，以静制动。
马超枪法再快，他只用一招：挡。
一刀挡一枪，一刀破一枪。
他的刀法看似笨拙，实则每一刀都精准地封住了马超的枪路。
这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消耗，他在等马超力竭。
黄忠心中暗叹一声，年纪大了确实不如巅峰状态了，若是十年前的自己，此时马超已经毙命了。
马超越打越急，枪法虽快，却渐渐失了章法。他的枪尖几次险险擦过黄忠的甲胄，却始终刺不进去。
两军将士看得屏息凝神。
魏军阵中，几个校尉低声议论：“黄将军果然老辣，马超的枪法被他克得死死的。”
“六十岁了还能压着马超打，这刀法当真了得。”
曹军那边，庞德眉头紧锁。
他看出了门道——马超的枪法虽快，但每一枪都被黄忠的大刀封住。
这样打下去，马超体力消耗远大于黄忠。
庞德转向夏侯惇：“将军，马超打的是快枪，一枪接一枪，中间几乎没有换气的空隙。黄忠只需要挡，不需要攻，体力消耗只有马超的三成。”
夏侯惇脸色一沉：“你是说，这样下去马超会先累？”
“不出五十合，马超枪速必降。”庞德沉声道，“到时候，黄忠就该反击了。”
夏侯惇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这个马超，太轻敌了！”
城外，马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他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双臂酸麻，枪尖开始发抖。
而黄忠依然稳坐马上，大刀横在身前，呼吸平稳，面不改色。
马超咬牙，决定孤注一掷。
他忽然拨马便走。
黄忠眼中精光一闪。
马超奔出十余步，猛然回身，一枪刺出！
这一枪汇聚了马超全身之力，枪尖破空而至，直取黄忠咽喉。
枪速之快，甚至带出了音爆。
然而黄忠早有准备。
他大刀一翻，刀背猛拍枪杆。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马超的长枪被拍偏三尺，整个人因用力过猛而身体前倾。
黄忠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大刀顺势上撩，刀锋划过马超肩甲。铁甲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鲜血飞溅而出。
“中！”
马超闷哼一声，险些落马。
他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袍。
但他反应极快，在坠马之前拼死勒住缰绳，拨马便逃。
黄忠立马拍马追出，曹军阵中庞德早已看出马超不敌黄忠，早已等待接应，此时率铁骑杀出，拦住黄忠。
马超回到营中，肩甲碎裂，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坐在帐中，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庞德站在一旁，沉声道：“将军，黄忠刀法沉稳，非颜良可比。，今日若非我接应及时，将军危矣。”
马超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黄忠……我必杀你。”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是眼中却是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马超一阵后怕，今日差点就身死了。
而魏军这边，黄忠回营后，几个校尉围上来：“将军，为何不继续追？马超已受伤，若趁势掩杀，或可斩之！”
黄忠摇头：“庞德接应太快，若追上去唯恐中了埋伏。”
他解下头盔，白发散落肩头，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马超虽然年轻，但枪法确实厉害。”黄忠坐下来，端起水碗喝了一口，“今日只是开始，马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硬仗。”
他放下水碗，目光望向白马城的方向：“传令全军，从今夜起，营寨内外加双岗，马超此人睚眦必报，谨防劫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