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看着少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声道:“世子有明主之相。”
赵宸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南方的天空。延津、白马、许昌——曹操此刻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看着舆图,调兵遣将吧。
大军出发的前一天,赵宸召集文武,正式下达了出征命令。
魏王宫正殿中,文武分列两侧,武将甲胄鲜明,文臣冠冕肃穆。
赵宸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舆图和兵符。
“诸公,”赵宸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颜良将军在白马阵亡,被马超所杀,张绣将军重伤,至今未愈。”
殿中一片肃然。
“曹操据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中原世家皆以他为正统,全力支持,他的兵力比我们多,粮草比我充裕,但他有一样东西不如我。”赵宸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我有你们。”
武将们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郭嘉、诸葛亮随军参赞。
郭嘉主军务谋划,诸葛亮主战阵推演。贾诩主刑名谍报。”赵宸依次点过。
三人齐声应下。
“太史慈。”赵宸转向武将列中一位身材挺拔的将领,“你率骑兵三千,即刻出发,增援界桥。麴义兵力不足三千,若曹纯来攻,恐难支撑。你去之后,与麴义互为犄角。记住,只守不攻,缠住曹纯即可。”
太史慈出列:“末将领命!”
“张辽、徐晃已经在黎阳了。他们会从东路南下,攻延津侧翼。”赵宸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黄忠在白马牵制马超。等中路大军抵达延津后,三路合围,曹操必败。”
他最后看向赵恒,少年站在文臣列中,神色沉静。
“赵恒。”
赵恒出列:“儿臣在。”
“我走之后,邺城交给你。沮授主政,荀彧主财,戏志才主工,军国大事三人合议,以沮授为断。”赵宸看着儿子的眼睛,“若有闹事者,不论是谁,直接拿下。崔琰会帮你盯着冀州世家。”
赵恒躬身,声音沉稳:“儿臣领命。”
赵宸满意地点头,最后对满殿文武道:“四月十五,大军出邺城。诸公各司其职,待我凯旋!”
“愿随魏王,扫平曹操!”满殿文武齐声高喝,声震屋瓦。
次日,赵宸率中路十五万大军出邺城。
邺城的南门大开,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辎重车队绵延十余里。
赵宸骑着乌黑骏马,走在队伍中段。
他的身后,赵云率三千禁军紧随。
郭嘉骑着一匹瘦马,歪歪斜斜地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个酒葫芦。
诸葛亮坐在一辆马车里,羽扇轻摇,面前摊着舆图,正在推演进军路线。
贾诩坐在另一辆马车里,帘子半掩,看不清表情。
邺城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默默注视着这支大军。
女人们抱着孩子,男人们攥着拳头,老人们拄着拐杖,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决定了天下归属。
赵恒站在宫门前,身后是沮授、荀彧、戏志才。
他穿着世子的冠服,腰间佩着赵宸赐给他的那把短剑。
剑鞘上的铜饰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
赵宸策马到赵恒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父王。”赵恒躬身行礼。
赵宸看着他,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少年已经快赶上他高了,肩背也有了成年人的厚度。
但眉宇间那点沉静的书卷气,依旧像他的母亲。
“恒儿。”赵宸的声音不高,周围只有沮授几人能听见,“我走之后,邺城就交给你了。”
“儿臣明白。”
赵宸又看向荀彧:“粮草辎重,按月调运,不得有误,若前线催粮,三日之内必须发出。”
荀彧躬身:“主公放心。冀州、青州、幽州各郡粮仓均已备足,前线所需,臣自当按时调运,绝无短缺。”
赵宸最后看向戏志才:“兵器甲胄,按需供应,霹雳车、连弩车若在战中有损耗,你工部要能即时补上。”
戏志才拱手:“臣的工部,从不误事。”
赵宸点头,转身看向赵恒:“还有一件事——若有人趁我不在,在冀州、青州、幽州闹事,不论是谁,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儿臣记住了。”
赵宸拍了拍他的肩,翻身上马。他最后看了一眼邺城的城墙,看了一眼铜雀台高耸的轮廓,然后拨马向南。
“出发!”
十五万大军缓缓移动,如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邺城南门蜿蜒而出,向着黎阳的方向进发。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赵恒站在宫门前,目送父王的大军消失在官道尽头。
晨光洒在他的脸上,少年抿着唇,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面旗帜也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宫中。
“沮公,”赵恒边走边问,“前线最新军报到了吗?”
“今早刚到。”沮授跟上他的步伐,“张辽将军已拿下黎阳,于禁退往白马。麴义将军在界桥休整,太史慈将军的骑兵正在向界桥靠拢。黄忠将军在白马与马超对峙,马超肩伤反复,短期内无法全力出战。”
赵恒脚步不停,一边听一边在脑中梳理着战线。
父王的中路大军已经出发,五日内可到黎阳。
到时候三路齐发——张辽从黎阳南下攻延津侧翼,黄忠从白马北上断曹操退路,父王亲率主力从正面压上。
“传令,”赵恒走进魏王宫偏殿,在舆图前站定,“给父王的大军沿途各县备好热水、干粮,十五万大军过境,不能扰民。沮公拟一份安民告示,发往冀州各郡。”
沮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拱手道:“臣这就去办。”
赵恒看着舆图,目光落在延津的位置上。延津,官渡,白马——这片中原大地,即将被战火吞噬。
“父王,”他轻声道,“儿臣等你凯旋。”
大军行至第三日,赵宸的中军抵达黎阳城外,张辽、徐晃早已在城外迎接。
张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主公!末将幸不辱命,黎阳已下!”
赵宸下马,扶起张辽:“文远辛苦了。于禁呢?”
“退往白马方向,与夏侯惇合兵。”张辽起身,将战况简要汇报了一遍,然后道,“主公,于禁此人用兵谨慎,守城有一套,这种人,不会犯错,但也不会抓住战机。”
赵宸点头,若有所思:“你说得对,于禁是将才,不是帅才,他可以当一方守将,却独当不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