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陷落的消息传到魏军大营的当天夜里，赵宸的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诸葛亮指着舆图，对赵宸道：“主公，曹操一定会派兵去救洛阳。洛阳是许昌通往关中的咽喉，曹操丢不起。若臣所料不差，曹操会从延津抽调三万到五万兵马西进。”
赵宸问：“他若分兵，延津还剩多少？”
诸葛亮推演了一下：“曹操原本四十万，曹纯虎豹骑折损大半，只剩三十七八万。若再抽调五万西进，延津只剩三十余万。而我军中军十五万，加上张辽、黄忠、太史慈各路，总兵力可达二十二万。以二十二万对三十余万，虽然还是劣势，但已不是压倒性的劣势。”
郭嘉歪在席上，灌了口酒，咧嘴笑道：“主公，孔明的意思是——曹操分兵去救洛阳之日，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赵宸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延津划到许昌，又从许昌划到洛阳。
他看了很久，忽然转身。
“传令。”赵宸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张合、魏延守住洛阳，不必继续西进。传令张辽，从伏龙山北移至延津以北三十里，构筑进攻阵地。传令黄忠，从白马南下，逼近延津以西。传令太史慈，从阳平北上，逼近延津以东。三路合围，待曹操分兵西进，即刻发动总攻。”
“诺！”传令兵飞驰而去。
诸葛亮轻摇羽扇：“主公，臣还有一计。”
“讲。”
“曹操派曹仁去救洛阳，若曹仁败了，曹操必再派兵。我们可以在曹仁西进的路上设伏。”诸葛亮指着舆图上洛阳与延津之间的一个点，“宜阳。此处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谷道，是从延津到洛阳的必经之路，若张合在此设伏，必中。”
赵宸点头：“传令张合，留魏延守洛阳，自率骑兵五千，伏于宜阳。”
“诺。”
部署已毕，赵宸独自站在望楼上。
夜色中，延津城的灯火比前几日暗了些。
曹操收缩兵力后，城外的营寨少了几座，远处的火光也稀疏了不少。
三天后，曹仁率兵三万，从延津出发，日夜兼程西进。
他深知洛阳的重要性，一路上催促兵马，不敢耽搁。
行至宜阳时，天色已晚。曹仁见此地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谷道，地势险要，心中犹豫。副将劝道：“将军，此地地势险要，若赵军设伏，我军危矣。不如绕道而行。”
曹仁摇头笑道：“赵军定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埋伏，绕道要多走三百里，洛阳等不起，传令全军，加速通过宜阳谷，不许停留。”
曹军开始入谷。
谷道不宽，三万人马挤在一起，行进缓慢。
就在前锋即将出谷时，两边山壁上忽然战鼓齐鸣，张合立于山顶，手中令旗一挥：“放箭！”
万箭齐发，曹军挤在谷中无处躲闪，纷纷中箭落马。曹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不要停！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张合率五千精骑从谷口杀出，截断曹军退路。
曹仁拼死突围，被张合一枪刺中肩甲，险些落马。
副将拼死将他救出，曹军大败，损兵万余，退回延津。
消息传到曹操耳中时，曹操正在用饭。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开口。
曹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宜阳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转身，对程昱道：“传令，洛阳不必再救了。传令全军，集中兵力于延津。赵宸要打，孤便与他打。”
程昱惊道：“丞相，洛阳若丢，关中——”
曹操打断他：“打赢了赵宸，关中随时可夺。传令全军，从今夜起，营寨外挖三道壕沟，壕沟内布满铁蒺藜。强弩手分四班昼夜轮值。赵宸若来，孤让他有来无回。”
“诺。”
曹操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程昱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延津曹军大营，夜。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曹操独坐案前，案上摊着一张舆图。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双方兵力部署，他的手指停在延津与许昌之间，久久不动。
程昱、司马懿、刘晔分立两侧，无人开口。帐外传来巡营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沉闷而压抑。
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甘宁截了鸿沟，曹纯折了虎豹骑，荀攸走了。孤的四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三十余万。粮草走陆路，损耗三成，每日运到延津的粮，还不够大军吃三天。”
程昱上前一步：“丞相，正因如此，我军不宜久拖。臣建议，趁赵宸合围未紧，速做决断。”
司马懿道：“丞相，赵宸三路合围，兵力已达二十二万。我军三十余万，兵力仍占优势。但延津城小，容不下三十万大军展开。若等赵宸合围完成，四面压上，我军就被动了。”
曹操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刘晔：“子扬，你说。”
刘晔拱手：“丞相，臣以为，延津不可久留。但决战的地点，不能在延津。延津城小，粮道又被断，赵宸三路合围，就是要逼我们在延津城里困死。我们必须跳出去。”
曹操点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延津向南划，停在许昌的位置上：“回许都。”
程昱一愣：“丞相，回许都？”
曹操转身，眼中精光一闪：“对。回许都。孤的三十万大军在延津，粮道被断，骑兵尽废，赵宸三路合围，我们在这里就是等死。但回许都就不一样了。许昌有粮，有城，有根基，赵宸若要追，我们便找机会反打。”
司马懿皱眉：“丞相，赵宸若趁我军南撤，从后掩杀——”
曹操笑了：“赵宸此人野心勃勃，已经迫不及待要将我们剿灭在此。他见我们南走，必会全线压上。孤的三十万大军，队形严整，辎重居中，精兵在后，赵宸若追，他的三路合围就散了。届时，孤一个回马枪，反冲他的中军。”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几行字，递给程昱：“传令，今夜二更造饭，三更拔营。曹仁率兵五万为前军，许褚率虎卫军护卫中军，曹洪率兵五万为后军。辎重居中，骑兵在两翼。全军南下许都，天亮之前必须出发。”
“诺！”
曹操又道：“传令曹真，率两千轻骑，为全军斥候，先行出发探查。”
“诺！”
曹操最后看向司马懿：“仲达，你随孤在中军，赵宸若追，孤要你在第一时间判断他的主攻方向。”
司马懿拱手：“臣领命。”
曹操转身走出帐外。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延津城头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城外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曹操独自站在帐外，望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