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赵云在帐中接到斥候回报:雒城四门紧闭,城头灯火通明,强弩手分四班轮值。城中的粮草尚可支应半月。
关羽的右臂缠着白布,在城头巡视了一圈便下去了。
张任在城头督战,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岗。城中的水井有三口,深约十丈,水源充足。城中的粮仓在府衙后面,存粮大约还有半月之量。
赵云听完,沉默了片刻,对张德道:“明日开始,每日派十名斥候,分作两队,昼夜绕城巡查,一队看城头动静,一队看城中炊烟。若炊烟减少,便是粮草将尽。事无巨细,一一记下。”
“诺。”
此后数日,雒城城下的魏军每日出营列阵,赵云亲自到城下叫阵。
但城头始终挂着免战牌,关羽始终没有出现。
张任每日在城头督战,城头强弩手分四班轮值,城中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少。
到了第三日,城头已经开始有逃兵了,夜里顺着绳索从城墙上滑下来,偷偷跑进魏军营地投降。
赵云令张德将这些逃兵收容起来,给他们饭吃,问他们城里的情况。
关羽每日亲自到城头巡视一圈,虽然右臂缠着白布,但腰板挺得笔直,丹凤眼扫过城头,守军便不敢懈怠。
到了第五日,城中的粮草更加紧张,逃兵越来越多。
赵云照例率兵出营,在雒城城下列阵。
他策马出阵,对城头高声喝道:“关羽!你右臂好了没有?若好了,便出城一战。若没好,便开城投降,你城中粮草想必撑不了几日了。”
城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城垛后面出现了关羽的身影。
他的右臂没有缠白布了,甲胄穿得整整齐齐,青龙偃月刀握在手中,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站在城头,俯视着城下的赵云,丹凤眼微眯,卧蚕眉倒竖。他的长髯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关羽开口了,声音穿过城下的空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赵云,关某右臂好了。今日,便与你一战。”
赵云点头:“好。”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
关羽策马出城,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
赤兔马通体如火,马蹄踏在吊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羽策马到阵前,与赵云遥遥相对。
两人相距不过百步。
待气势达到顶峰之时。
两人拍马交锋。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关羽青龙偃月刀如泰山压顶,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赵云龙胆亮银枪如灵蛇吐信,每一枪都快如闪电。
两军鼓声震天,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斗了几十回合,只见关羽额头见汗,呼吸开始粗重。
关羽的刀速慢了下来。
他没想到赵云竟然这么强。
关羽忽然拨马便走。
赵云追出数步,猛然勒住白马。
果然,关羽奔出十余步,猛然回身,青龙偃月刀横着扫来。
这一刀是拖刀计的杀招——刀锋贴地扫来,专砍马腿。
赵云早有防备,白马腾空跃起,青龙偃月刀从马蹄下方扫过,刀风刮得白马腹毛纷飞。赵云落地之后,反手一枪刺向关羽后心。
关羽拖刀计落空,背后空门大开。
赵云这一枪没有收。
枪尖直奔关羽后心,关羽听得背后枪风呼啸,拼死侧身。
枪尖没有刺入后心,却深深扎进了关羽的左肩。
关羽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脱手坠地。
赵云手腕一翻,枪杆横扫,重重拍在关羽背上。
关羽口喷鲜血,从赤兔马上栽落,重重摔在地上。
关羽躺在地上,左肩血流如注,背上的枪伤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赵云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关羽,”赵云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败了。”
关羽躺在地上,丹凤眼圆睁,长髯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试着抬了抬右臂,但右臂使不上力,左肩的枪伤更是钻心地疼。
赵云没有再多言。他对身后骑兵道:“绑了。”
几名骑兵冲上前,将关羽从地上架起来,用绳索捆了双手。
关羽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长髯垂在胸前,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淌。
赤兔马跟在后面,一步一回头,发出低低的哀鸣。
赵云策马回阵,翻身下马。
张德迎上来,低声道:“将军神威,如此轻易便将关羽擒住了。”
赵云点头:“收兵回营,传令全军,雒城已无主将,城中守军若降,一概不杀。”
“诺。”
张德领命而去。
赵云站在阵前,看着关羽被押往营寨。
关羽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重,赤兔马跟在后面,马蹄踏在枯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云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营帐。
他坐在案前,摊开舆图,在雒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提笔写了一封信,是写给赵宸的。
信写完,赵云叫来亲卫,将信送往中军。他靠在案上,闭目养神。
帐外,晨风吹动营旗,猎猎作响。雒城城头那面“关”字大旗已经被魏军的旗帜取代,旗面上的“魏”字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城中,张任听说关羽被擒,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魏军士兵道:“告诉赵将军,我愿降。”
消息传到赵云耳中,赵云沉默了片刻,对张德道:“带他来见我。”
张任被带到帐中。
他的甲胄已经被卸下,只穿着里衣,面容刚毅,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赵云面前,单膝跪地:“败军之将张任,愿降。”
赵云擒了关羽、收了雒城,消息传到赵宸中军时,赵宸正在雒城以北五十里的营寨中处置军务。
中军帐中,烛火通明。
赵宸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刚到的战报。庞统坐在左侧,手中攥着一卷竹简,竹简上是赵云从雒城送来的详细战报。
戏志才坐在右侧,面前摆着一摞工部送来的器械清册,正在核对各路大军所需的强弩和弩箭数目。
赵宸看完赵云的战报,沉默了片刻,将战报递给庞统。
庞统看完,又递给戏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