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五千精兵从密林中杀出，如一柄尖刀插向张飞后队。
张飞的三千精兵还没来得及列阵，便被截成两段。
前队数百人被缠住，后队两千余人被堵在山道出口处，进退不得。
士兵们惊慌失措，有人扔下兵器想跑，有人拔刀乱砍，有人被挤倒在地，被后面的同袍踩踏。
张飞猛然转身，豹眼圆睁，暴喝一声：“不要慌！列阵！跟我冲！”
但已经来不及了。
西面河滩上，副将率两千精兵同时杀出，封住了张飞往河滩逃跑的路。
河滩上的伏兵举着长枪大盾，封得严严实实。
张飞的兵在河滩上无遮无拦，成了活靶子，箭矢从两侧射来，死伤无数。
张飞回头看了一眼囚车里的关羽。
关羽双手抓着铁栅栏，平日里荣辱不惊的面色，现在却是呈现慌乱之色，丹凤眼中满是焦急。
“二哥！你等着！我将他们解决掉，再回来救你！”张飞暴喝一声，率数百亲卫向北冲去。
他的黑马在乱军中横冲直撞，丈八蛇矛左右翻飞。
一个魏军校尉迎面冲来，被他反手一矛扫落马下。
第二个想从侧面偷袭，被他一矛杆拍在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北面缓坡上，赵云正等着他。
赵云策马出阵，白袍银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泛着冷光。
他望着冲来的张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策马迎上。
白马踏着碎步，稳稳地停在坡地中央。
“张飞！”赵云高声喝道，“你今日跑不掉了。”
张飞豹眼圆睁，满脸横肉都在发抖。
他认出赵云的旗号，也认出那匹白马和那杆银枪。
赵云。
就是这人擒了二哥。
张飞眼睛通红，大声怒斥。
“赵云！”张飞暴喝一声，声如巨雷，“你擒了我二哥，今日又设伏害我，我张飞跟你拼了！”
张飞拍马挺矛直取赵云。
丈八蛇矛如巨蟒翻腾，矛尖带着千钧之力，直取赵云面门。
赵云侧身闪过，龙胆亮银枪反手刺出，直取张飞肋下。
张飞举矛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匹战马各退一步，前蹄扬起。
两马相交，矛枪并举。
张飞的丈八蛇矛如巨蟒翻腾，每一矛都带着千钧之力。
赵云的龙胆亮银枪如灵蛇吐信，每一枪都快如闪电。
或许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张飞居然跟赵云战的不相上下。
斗了三十合，不分胜负。
斗到五十合，张飞的矛法越来越猛。
他每一矛都用了十二分的力，逼得赵云不得不硬接。
两军将士看得屏息凝神。
张飞的兵被赵云的精骑围在核心，进退不得。
斗到八十合，张飞额头见汗，呼吸粗重。
张飞心中挂念的二哥，意志坚定，没有退缩，反而越战越勇。
他豹眼圆睁，暴喝连连，丈八蛇矛舞得如风车一般，一矛接一矛地刺向赵云，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云越打越稳。
他的枪法没有半分急躁，每一枪都精准地封住张飞的矛路。
他知道张飞的体力撑不了多久，只要再拖二十合，张飞就会力竭。
斗到一百合，张飞的矛法开始出现破绽。
他出矛的速度慢了下来，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但他依旧咬牙死撑，豹眼圆睁，满脸横肉都在发抖。
赵云看准破绽，一枪刺中张飞坐骑后腿。
战马哀鸣一声，前腿跪地，将张飞掀落马下。
张飞翻身而起，拔剑在手。
但赵云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张飞，”赵云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败了。”
张飞躺在地上，豹眼圆睁，满脸横肉都在发抖。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赵云没有再多言。他对身后骑兵道：“绑了。”
几名士卒冲上前，将张飞从地上架起来，用绳索捆了双手。
张飞没有再挣扎，只是低着头，豹眼紧闭，满脸的横肉都耷拉下来。
张飞被押到囚车旁。
关羽坐在囚车里，丹凤眼看着张飞，沉默了很久。
他的长髯垂在胸前，左肩的白布上渗出了一点血迹，那是方才他站起身抓住铁栅栏时扯动了伤口。
“三弟，”关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为兄都让你不要过来了。”
张飞低着头，豹眼紧闭，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被绳索捆着，手腕上勒出了红痕。
赵云走到囚车旁，看着关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关将军，你方才喊话，是想救你三弟。”
关羽没有接话。
赵云继续道：“你喊了。他听了，但还是冲进来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情分，我看到了。但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的囚车里，等到了成都，自有处置。”
关羽闭上眼，长叹一声。
赵云拨转马头，向中军方向驰去。
身后，张飞被押在另一辆囚车里，由赵云的亲卫队押送。
三千精兵尽数归降，被收编入魏军。
张德清点战场，此战斩首千余，收降两千余，缴获战马数百匹、兵器甲仗无数。
数日后，赵云率军抵达雒城。
他将张飞从囚车中提出来，押往中军大营。赵宸坐在中军帐中，庞统和戏志才分列两侧。
帐中烛火通明，映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主公，”赵云抱拳道，“末将幸不辱命，已将张飞擒获。”
赵宸站起身，走到赵云面前，弯腰将他扶起：“子龙辛苦了，张飞关在何处？”
“关在营寨后方的囚帐中。关羽也关在那里。”
赵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把他们兄弟关在一起，等到了成都，用做筹码，劝降刘备。”
赵宸走到帐门口，望着成都的方向。
暮色沉沉，成都城头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传令全军，在雒城休整三日，三日后，向成都进发。”
“诺。”
赵宸转身走回案前，庞统和戏志才还站在舆图旁。
赵宸坐下，拿起赵云的详细战报又看了一遍。
从设伏到擒获张飞，前后不过一日。赵云用兵之稳、之准，让他十分满意。
“士元，志才，”赵宸嘴角上扬开口道，“你们觉得，吾弟子龙这一仗打得如何？”
庞统羽扇轻摇：“主公，赵云此战，关键在于算准了张飞必会来救关羽，他提前在坡地设伏，三面合围，张飞插翅难飞，用兵之稳，可见一斑。”
戏志才补充道：“主公，赵云此战，还在于他耐心十足。”
赵宸点头：“子龙做事，向来稳当，接下来便是成都，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
“诺。”
三日后，中军拔营西行。
赵云率一万精骑为前锋，押着关羽和张飞的囚车随行。
囚车用四匹马拉，车厢四面围着铁栅栏，顶上盖着油布。
关羽坐在前面那辆囚车里，左肩缠着白布，长髯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张飞坐在后面那辆囚车里，豹眼紧闭，满脸的横肉都耷拉着。
沿途经过的城池，守将望风而降。
魏军的旌旗蔽日，枪甲如林，浩浩荡荡地向成都推进。
关羽坐在槛车中，透过铁栅栏看着沿途的景色，沉默不语。
张飞在后面那辆囚车里，偶尔睁开豹眼，看一眼路边的景色，又闭上。
张飞想起很多年前，在涿郡的桃园中，桃花开得正盛。
关羽在练刀，他在喝酒，大哥刘备坐在树下，看着他们笑。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觉得天下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如今，他和二哥坐在囚车里，往成都去。
张飞轻叹一声。
槛车继续西行，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成都城头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