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北，魏军中军大营，夜。
赵宸坐在帐中，面前摊着成都的舆图。舆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四门的兵力部署，赵云的北门、魏延的东门、陆逊的南门、黄忠的西门，四路大军将成都围得水泄不通。
案角的烛火燃了半截，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在案面上凝成一小片浑浊的蜡痕。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舆图卷起来，靠在案边。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夜风从南面吹来，带着都江堰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成都城头的灯火稀疏，像是一个久病之人的呼吸。城头的“刘”字大旗还在晚风中飘着，旗面残破，边角起了毛。
赵宸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帐中。他刚坐下，帐帘便被掀开，戏志才走了进来。
戏志才手中攥着一卷竹简，面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好。他走到案前，拱手道：“主公，臣有一事，想与主公商议。”
赵宸点头：“坐。”
戏志才在对面坐下，将竹简放在案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帐中的烛火映着他的面容，明灭不定。
“主公，”戏志才终于开口，“刘备若是降了，关羽张飞，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赵宸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戏志才是来商议攻城之事，没想到是问这个。
他想了想，开口道：“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若他们愿意归顺，我让他们带兵。若不愿，我也不勉强。让他们随刘备去邺城，做个富家翁便是。”
戏志才摇了摇头：“主公，臣以为，此事不能如此草率。”
赵宸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戏志才道：“主公，关羽张飞不是寻常武将。他们跟着刘备打了半辈子仗，从涿郡打到益州，情同手足，刘备若降，他们必定跟随。但主公以为，他们会真心归顺吗？”
赵宸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他们心中不服。”
“正是。”戏志才点头，“关羽此人，傲气冲天，他这辈子除了刘备，谁也不服。张飞虽然粗豪，但对刘备忠心耿耿。刘备若降，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必定憋着一口气。若主公让他们闲居邺城，他们心中不服，日久恐生变故。若主公让他们带兵，他们未必尽心。打仗时出工不出力，反而误事。”
赵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涩。他放下茶碗，看着戏志才：“那你说，该怎么办？”
戏志才嘴角噙笑，开口道：“主公，臣有一策。刘备降后，主公可以刘备性命作要挟，让关羽张飞为大魏效力。”
“关羽张飞皆乃万人敌猛将，若是就此归隐岂不可惜。”
“忠知一统天下远不是主公想要的，主公想要的是开疆拓土，猛将自然是越多越好。”戏忠眼中带着期许。
仿佛已经看见了大魏骑兵踏平西域，水军征伐倭寇岛屿，开疆拓土的场景了。
赵宸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仔细想了想戏志才的话。
戏志才继续道：“关羽张飞重义气，他们忠于刘备，至死不渝，只要刘备在我们手中，他们便不敢不尽心，关羽张飞领兵在外，刘备在邺城养老，两边互不相扰，便是最好的安排。”
赵宸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此计可行，但有一件事——刘备降后，我不打算苛待他，我给他一个安乐侯的爵位，让他安心住在邺城，也是给关羽张飞吃一个定心丸，让他们能更加尽心尽力。”
戏志才拱手：“主公英明。”
赵宸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成都划到关中，又从关中划到凉州，最后停在更远的西域：“志才，你说，统一之后，大魏该往哪里走？”
戏志才也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凉州划到西域，在敦煌、楼兰、龟兹的位置上点了点：“主公，西域诸国还在观望，若主公能拿下西域，打通商路，大魏的国力将更上一层楼。但西域不比中原，地广人稀，城池分散，若强攻，补给线太长。臣建议，先派使者联络西域诸国，许以商路之利，慢慢腐蚀，而后再徐徐图之。”
赵宸点头：“你说得对，西域的事，不能操之过急。此战过后先修养生息，将国力发展壮大，一步一步来。”
他顿了一下，又想起一件事：“志才，海军的事，你进展如何了？”
戏志才翻开竹简，手指顺着条目往下划：“主公，臣已令沿海各郡征集船匠，建造海船。第一批海船三十艘，已在会稽郡船坞动工。每艘海船长约十丈，宽约三丈，可载兵百人、粮草二百石，船底用铁力木打造，船板厚三寸，舷侧包铁皮。”
赵宸问：“海军的训练呢？”
戏志才道：“主公，臣从荆州水军中抽调了两千精兵，编入海军，由甘宁将军统领，负责训练，训练内容包括航海、水文、气象、海战。甘宁将军说，海军不比水军。水军在江河里打，风浪小，船稳，海军要在海里打，风浪大，船晃。士卒必须能在风浪中站稳，能在摇晃的船上放箭、拼杀。”
赵宸点头：“传令甘宁，加紧训练。海军士卒首先便是要能在海上长时间待着不晕船，若做不到，继续练。”
“诺。”
赵宸又想起一件事：“志才，海军训练，不仅是水战，还要练陆战。将来若从海上登陆，海军士卒也要能下船就打仗。”
戏志才拱手：“主公放心，臣已安排，甘宁将军说，海军士卒每日上午练水战，下午练陆战，水战练放箭、跳帮、陆战练列阵、冲锋，一日不歇。”
赵宸满意地点头：“好，海军的事，你和甘宁多商量，我要的是一支能远航的海军。”
“诺。”
戏志才走后，赵宸独自坐在帐中。
他摊开另一张舆图，那是西域诸国的位置图。
舆图上用朱砂标注了敦煌、楼兰、龟兹、疏勒、于阗等国的位置。
他的手指沿着丝绸之路缓缓移动，从长安到敦煌，从敦煌到楼兰，从楼兰到龟兹，最后停在疏勒以西。
他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在舆图上圈了几个点——敦煌、楼兰、龟兹。
他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粮，西征西域，粮草是第一要务，没有粮草，大军走不出沙漠。
他又在楼兰旁边写了一个字：水，西域缺水，大军行进，水源比粮草还重要。
他放下笔，靠在案上，闭目养神。
帐外，夜风吹动营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