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赵宸率中军列阵于成都北门外。
赵云率一万精骑在北门外列阵，魏延率一万步骑在东门外列阵，陆逊率八千步骑在南门外列阵，黄忠率一万五千人在西门外列阵。四门合围，旌旗蔽日，枪甲如林。
赵宸策马到北门城下，仰头望着城头。城头上，刘备披甲而立，面色憔悴。
他的身后，法正、黄权、张松、孟达、简雍等人分立两侧。
赵宸勒马停在城下，仰头看着刘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玄德兄，三日之期已到。你考虑得如何了？”
刘备站在城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赵宸，望向远处的魏军大营。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城下的赵宸。
“哲成兄，”刘备开口，声音沙哑，“我若降你，你当真保我二弟三弟平安？”
赵宸点头：“我答应过你的事，从不反悔，关羽和张飞，都在我的营中。他们好好的，你可以放心。你若不信，我让人把他们请来，你亲眼看看。”
刘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不必了，我信你。”
他转身对法正道：“孝直，开城。”
法正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成都北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刘备率益州文武出城，素衣白马，双手捧着益州牧的印绶。
他的身后，法正、黄权、张松、孟达、简雍等人低头跟随。
再后面，是刘备的夫人和子女，还有几个老仆，抬着几口箱子。
刘备走到赵宸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印绶，声音沙哑但清晰：“魏王，刘备愿降，还请善待益州百姓。”
赵宸翻身下马，接过印绶，递给身后的庞统。
他弯腰扶起刘备。
刘备站起身，看着赵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从很深的疲惫里浮上来的一层油光。
“哲成兄，”刘备开口，“我刘备打了一辈子仗，一路坎坎坷坷，从涿郡打到徐州，从徐州打到荆州，从荆州打到益州。我输过很多次，但我从来没有服输过，今日降你，只求一件事。”
“你说。”
“还请善待益州百姓，善待孝直等投降的臣子。”
赵宸点头：“我答应你。”
他转身对赵云道：“子龙，去把关羽和张飞请来。”
赵云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关羽和张飞从魏军大营中走出来。
关羽的左肩还缠着白布，长髯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豹眼环顾四周，满脸的横肉都耷拉着。
两人走到城门口，看到素衣白马的刘备，同时停下了脚步。
关羽的丹凤眼骤睁。
张飞的豹眼圆睁，满脸横肉都在发抖。
“大哥！”张飞一声暴喝，声如巨雷，大步向前。
刘备转过身来，看着二弟三弟，眼眶一热。他快步走上前去，站在关羽和张飞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二弟，三弟，大哥来了。”
关羽看着刘备，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哥都怪我和三弟没用，失手被俘害得你难做。”关羽低声道。
张飞豹眼圆睁，看着关羽，又看着刘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叹息一声。
他的双手攥着丈八蛇矛，指节发白，忽然猛地将矛往地上一顿，矛尾入土三寸。
他低下头，豹眼中的泪珠砸在地上。
刘备走上前，握住张飞和关羽的手。
张飞的手很大，粗糙，满是老茧。
“二弟三弟，这不怪你们，是大哥没用，大哥没能守住汉室，没能守住益州，也没能护住你们。”
张飞低下头，豹眼中的泪珠不停地往下掉。关羽站在一旁，丹凤眼闭着，长髯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赵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他转身对赵云道：“子龙，让人把刘备的家眷安排好。今日在城外扎营，明日入城。”
“诺。”
当夜，赵宸在帐中设宴，为刘备接风。
席间只有赵宸、刘备、关羽、张飞、庞统、戏志才几人。
刘备坐在客席上，关羽和张飞分坐两侧。
赵宸坐在主位上，端起酒碗。
“玄德兄，今日之后，你便是大魏的安乐侯。食邑千户，住在邺城，你的家人，我保他们平安。你的二弟三弟，我会重用，你只管安享晚年。”
刘备端起酒碗，看着赵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哲成兄，我只希望，你统一天下之后，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赵宸点头：“我会的。”
这是两个昔日旧友的约定。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关羽和张飞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张飞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放下。
关羽端着酒碗，丹凤眼看着碗中的酒液，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饮尽。
宴罢，刘备走出帐外。夜色沉沉，成都城头的“刘”字大旗已经被换下，“魏”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帐门口，望着西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关羽和张飞站在他身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吹动关羽的长髯，吹动张飞的鬓发。
远处，成都城头的“魏”字大旗在月光下泛着金光。
“二弟，三弟，”刘备轻声开口，“大哥对不起你们。”
关羽摇了摇头：“大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张飞闷声道：“大哥，俺不怪你。俺就是……心里难受。”
刘备转过身，看着两个兄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三人转身走回帐中。
身后，成都城头的“魏”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即将迎来崭新的时代，一个属于赵宸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