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宸率军入城。
成都北门大开,赵宸骑乌骓马走在最前面。赵云率三千禁军紧随其后,旌旗蔽日,枪甲如林。
庞统和戏志才各乘一辆四轮车,跟在禁军之后。
魏延、陆逊、黄忠各率本部,分列左右。张任跟在赵宸马侧,低头不语。
成都的街道上,百姓从门缝中探出头来,默默注视着这支入城的大军。
赵宸骑在马上,面色平静,不时向两旁百姓点头。
百姓们看着他的目光很复杂,有畏惧,有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期盼。
赵宸在成都府衙前下马,走进府衙。他在正堂中坐下,对庞统道:“士元,替我拟一份安民告示,成都百姓,各安其业。益州旧部,查清底细,作奸犯科者该惩处惩处,其余人等,愿留者留,愿走者走,益州各郡,清查田亩,推行摊丁入亩。”
“臣遵命。”
赵宸又看向戏志才:“志才,益州的粮仓、府库、文书、舆图,你带人清点造册,这些年的粮草账册,一并封存,运往邺城,另外,你工部的人,先在成都周围勘察水利,都江堰是益州的命脉,这些年疏于管理,渠底淤积了不少泥沙。你派人清淤,把水引到该去的地方。”
“臣领命。”
赵宸最后看向赵云:“子龙,你率禁军接管成都城防。四门换防,不许扰民。城中的治安,暂时由你负责。若有趁乱生事者,就地拿下。”
“末将领命。”
安排妥当后,赵宸站起身,走到府衙门口。暮色沉沉。
他望着西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当日午后,庞统拟好了安民告示,用大字抄写数十份,贴在成都四门的城墙上和城中各主要街口。
告示上写着:魏王入城,秋毫无犯。百姓各安其业,商贾照常贸易。益州各郡,清查田亩,推行摊丁入亩。
告示贴出去半日,城中便有百姓陆续开门。先是卖吃食的摊贩,在街边支起棚子,蒸饼的笼屉冒出白气。
然后是卖布的、卖药的、卖杂货的,一家接一家地开门。
到了傍晚,城中的街巷上已经有了行人,虽然不多,但比前几日冷清的模样好了许多。
数日后,成都府衙正堂。
赵宸召集庞统、戏志才、法正、黄权、张松、张任议事。
赵云、魏延、陆逊、黄忠分列两侧。
“益州已定。”赵宸开口,“但益州百废待兴。今日召你们来,是议几件事。第一,清查田亩,推行摊丁入亩。第二,恢复水利,疏通都江堰。第三,安抚百姓,恢复生产。第四,刘备旧部,如何安置。”
庞统率先开口:“主公,益州的田亩,臣已派人初步勘察。成都周围、绵竹、雒城一带,田亩集中,多在地主手中。南面犍为、江阳一带,田亩分散,多在百姓手中。臣建议,先从成都周围开始,清查地主田产。超出限额的部分,没收分给无地百姓。同时,登记户籍,将佃户从地主名下解放出来,编入民籍。”
戏志才补充道:“主公,都江堰是益州的命脉。臣已派人勘察,渠首的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处,均有不同程度的淤积。臣计划,从工部调拨工匠,从军中抽调士卒,在秋收之后,清淤修渠。同时,在成都周围新开几条支渠,将都江堰的水引到更多地方去。”
赵宸点头:“都江堰的事,就交给你。清淤修渠,需要多少人都行。今年秋收之后动工,明年春耕之前完工。”
“臣领命。”
法正开口:“主公,臣有一事。益州的吏员,多是刘璋旧部,这些人熟悉地方,若全部换掉,恐怕一时找不到人接替,臣建议,先留用旧人,同时从科举出身的寒门士子中选拔人才,逐步替换。”
戏忠补充道:“主公,法正所言极是,益州各郡的太守、县令,大多是刘璋旧部。这些人虽然未必忠心,但熟悉民情,若主公能留用他们,益州便能平稳过渡。”
庞统低头沉吟道:“主公,臣也附议。”
赵宸沉思片刻:“好,益州各郡的太守、县令,暂时留任。但有三条:第一,清查田亩,不得阻挠。第二,摊丁入亩,不得反对。第三,贪赃枉法,不得姑息。若有人违反,不论是谁,就地拿下。”
“诺。”
赵宸又看向张任:“张将军,你在益州多年,对各地的情况熟悉,清查田亩的事,由你协助士元。若有地主抗命,你带兵处置。”
张任拱手:“臣领命。”
次日,成都城外。
赵宸率赵云、魏延、陆逊、黄忠、张任,策马来到都江堰。
都江堰在成都西北,岷江从群山之中奔涌而出,在灌县被鱼嘴分成内外二江。内江引水灌溉成都平原,外江排洪入长江。
赵宸策马立在鱼嘴之上,远远望着岷江的水流。
水流湍急,但渠首的泥沙淤积了不少,鱼嘴的前端被泥沙堵住了半边。飞沙堰的堰体也有破损,宝瓶口的进水口变窄了。
“志才,”赵宸开口,“这都江堰,还能用多久?”
戏志才策马上前,指着渠首:“主公,都江堰的渠首,已有数十年没有大修了。鱼嘴前的泥沙淤积,每年都在增加,若不清理,再过几年,内江的水量就会减少,成都平原的灌溉就会受影响。”
赵宸问:“清淤需要多久?”
戏志才道:“主公,若从秋收之后动工,调集三千工匠和五千士卒,昼夜轮换,大约需要三个月。明年春耕之前,可以完工。”
赵宸点头:“好。秋收之后,你带人过来,把都江堰好好修一修。另外,在成都周围新开几条支渠,把水引到更多地方去。益州是天府之国,不能因为水利失修,荒了田。”
“臣领命。”
赵宸策马在都江堰周围走了一圈。
他看到渠首下游的田地,有的种了麦子,有的种了油菜,但田埂上的水渠大多干涸了。他又看到远处的村庄,茅屋低矮,炊烟稀疏,显然百姓的日子过得不好。
“士元,”赵宸开口,“益州的百姓,这两年过得很苦。”
庞统策马上前:“主公,刘备入川之后,打了几年仗,粮草都是从百姓身上征的,丁壮都被拉去当兵了,田里的活没人干,水渠没人修,加上这几年的旱涝,百姓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赵宸沉默了片刻:“传令,益州各郡,免赋税一年,从明年开始,按摊丁入亩的规矩来。另外,从府库中拨粮,先行赈济成都周围的贫民,每家每户,按人口给粮,大人一斗,小孩五升。”
“主公仁德。”庞统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