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不是剛才那位妹妹嗎！”艾莎的聲音熱情得能把冰化開，“你剛才跑什麼呀！我們正說你呢，快進來快進來！”
王倩直接被艾莎拽進了屋，腦子嗡地一聲，準備好的台詞全卡在了嗓子眼。
“我……你……”王倩結巴了。
“你什麼你，來，坐這兒！”趙雅反應也極快，立刻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硬把王倩按了下去，“剛才建業還跟我們念叨，說外面天黑了，你一個女孩子跑出去不安全，正準備出去找你呢。”
王倩瞪大了眼楮，轉頭看向李建業。
李建業坐在對面，端著茶杯，強忍著嘴角的抽搐，干咳了一聲，點了點頭。
“對，正要去找你。”李建業順著趙雅的話往下接。
王倩徹底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
這幾個女人剛才不是還一副高高在上的貴婦樣子嗎？怎麼現在一個個熱情得跟見了親姐妹似的？
安娜站起身，拿了一副干淨的碗筷擺在王倩面前，聲音溫柔。
“妹妹肯定餓了吧？建業說你們大老遠從楊縣過來，還沒顧得上吃口熱飯，來，嘗嘗這個烤羊排，趁熱吃。”
安娜夾了一大塊滋滋冒油的羊排，直接放進王倩碗里。
王倩聞著肉香，肚子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咕嚕嚕——”
包廂里安靜了一秒。
王倩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喲，听听這動靜，肯定是餓壞了。”李望舒捂著嘴輕笑，拿起公筷，又夾了兩個大肉包子放在王倩面前的盤子里，“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多吃點。”
王倩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咽了一口唾沫。
她原本是來鬧事的，是來拿捏李建業的。
可現在這場面，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招。
艾莎坐在她左邊，趙雅坐在她右邊，兩人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
“妹妹，你叫王倩對吧？”艾莎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她，“你這皮膚可真白，平時都抹什麼雪花膏啊？”
“啊？我……我沒抹什麼……”王倩結結巴巴地回答。
“哎呀，天生麗質啊。”趙雅接茬，伸手摸了摸王倩的衣領，“這衣服料子也不錯，楊縣那邊現在流行這個款式嗎？領口開得挺別致啊。”
王倩渾身一僵，趕緊把領口攏了攏。
她總覺得趙雅這話里有話，但看對方臉上的笑容，又找不出什麼毛病。
“快吃快吃，涼了就腥了。”艾莎催促道。
王倩實在扛不住餓，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啃起了羊排。
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羊排烤得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肉香順著喉嚨往下咽，把她肚子里的饞蟲全勾了出來，她左右開弓，左手抓著羊排，右手拿著大肉包子，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艾莎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著，還不忘拿過茶壺給她倒了杯溫水。
“慢點吃，別噎著，鍋里還有呢。”
趙雅也在一旁幫腔，笑盈盈地看著她。
“就是，大老遠跑過來也不容易，多吃點肉補補。”
王倩連連點頭，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謝謝。
一連干掉三塊羊排、兩個大肉包子，又喝了一大杯水，王倩這才覺得肚子里有了底，她抽過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動作慢了下來。
腦子終于從饑餓中緩過神來，王倩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她抬頭看了看左邊的艾莎，又看了看右邊的趙雅，再看看對面的李建業，心里直犯嘀咕。
“幾位姐姐……”王倩試探著開了口，聲音放得很輕，“你們……咋知道我叫王倩啊？”
艾莎笑眯眯地指了指對面的李建業。
“建業說的唄。”
王倩心里猛地一沉，視線立刻掃向李建業。
“李建業把什麼都說了？”
昨晚在廠里的事，他全給抖落出來了？
他連臉都不要了？
李建業正夾著一塊涼拌黃瓜往嘴里送，見王倩看過來，他嚼了兩下咽進肚里，先是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打起了哈哈。
“什麼叫啥都說了。”李建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倆又沒啥事，就是昨天送你去醫院，聊了兩句而已。”
王倩一听這話，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里。
懂了。
李建業這是在瞞著呢！
他根本沒敢把昨晚的事情告訴這幾個女人，也是，哪有男人會在自己媳婦面前承認在外面偷腥的？更何況屋里還有好幾個女人，他肯定不敢亂說話。
王倩暗自松了口氣，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看樣子這場飯局沒啥問題，不是什麼鴻門宴，李建業既然不敢說，那這把柄就還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只要他怕事情敗露，以後還不得乖乖听自己的？想讓他干啥他就得干啥。
想到這兒，王倩心里甚至有點小得意。
“對對對。”王倩趕緊順著李建業的話往下接，裝出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建業哥說得對，我們昨天就是踫巧遇見，隨便聊了幾句。”
“行了行了。”艾莎突然敲了敲桌子，打斷了王倩的話。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那雙藍色的眼楮盯著王倩，語氣透著一股子通透。
“你們倆就別擱這兒打啞謎了，你倆能有啥事，還能瞞得過我？”
王倩剛挺直的腰桿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建業，指望他能出來說句話。
李建業卻連頭都沒抬，自顧自地夾了一筷子炒肉絲放進碗里，專心致志地干飯，他太清楚自己媳婦了，艾莎聰明著呢，這種時候他只要閉嘴配合就行了。
見李建業不吭聲，王倩只能硬著頭皮狡辯。
“姐姐，你誤會了，真沒瞞什麼……”
“沒瞞？”艾莎輕笑一聲，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氣場全開，“我跟你說明白了吧，我叫艾莎，是建業的親媳婦，我們家建業什麼樣，我閉著眼楮都能摸清楚。”
王倩傻眼了。
親媳婦？
正牌大房？！
艾莎繼續說道︰“他出去一趟，身上沾了什麼味兒，干了什麼事，都不用他開口，我看一眼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你真以為你們倆那點事，能瞞得住誰？”
王倩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她原本以為李建業在拼命掩飾，自己手里握著王牌，可現在正主直接把底牌掀了，而且掀得明明白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有正房媳婦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面偷吃，不僅不鬧，還把小三請到飯桌上好吃好喝招待的？
這是鴻門宴吧？這絕對是鴻門宴！
王倩心跳如鼓，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她緊張地攥緊了衣角，手心全是汗水，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艾莎到底想干什麼？是不是等會兒就要翻臉，讓這幾個女人一起上，把她扒光了打一頓？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奪門而出的準備。
就在王倩嚇得快要發抖的時候，艾莎卻突然探過身子，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紅燒肉，穩穩地放在了王倩的碗里。
“你看你緊張什麼？”艾莎的聲音又恢復了剛才的熱情，甚至還帶著幾分心疼，“看看你這身板，瘦得跟麻桿似的，風一吹就倒，多吃點肉，好好補補，以後也能跟我們幾個一樣，有個好身段。”
王倩看著碗里那塊油光發亮的紅燒肉，整個人都傻了。
啥叫以後？
跟她們一樣？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王倩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開口。
“姐姐……我……我有點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艾莎放下筷子，看著王倩，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妹妹，既然你和建業什麼都干了，那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王倩瞪大了眼楮，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艾莎拍了拍王倩的手背，繼續說道︰“姐姐我也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人，更不會害你，只要你自己嘴巴嚴實，安分守己，不給建業添麻煩，以後有我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湯喝，怎麼都好說。”
說到這兒，艾莎話音一頓。
“但是。”艾莎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壓迫感，“你要是想仗著那點事兒亂搞事情，在外面瞎咧咧，或者想給建業使絆子……姐姐我可饒不了你，到時候，可就不是請你吃頓飯這麼簡單了。”
王倩駭然。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楊縣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什麼三教九流的人沒打過交道？
可她真沒見過眼前這場面。
正房大婦不僅接受了小三，還當著其他幾個女人的面，直接把她收編了？而且听這意思，這屋里坐著的幾個漂亮女人，難不成全都是李建業的……
王倩僵硬地轉動脖子，看了看左邊的艾莎，右邊的趙雅，又看了看對面溫柔端莊的安娜和氣質成熟的李望舒。
這幾個女人，隨便拉出一個來，長相身段都甩她十幾條街。
李建業到底是個什麼神仙人物？
王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撒潑打滾、要挾拿捏的戲碼，現在全成了笑話。
在這群女人面前，她那點小心機簡直連個屁都不算。
“懂了嗎，妹妹？”艾莎見她發愣，又笑著問了一句。
王倩機械地點了點頭，根本不敢說半個“不”字。
“懂了就好。”艾莎滿意地笑了，“來，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王倩低頭看著碗里的紅燒肉，拿起筷子，卻怎麼也塞不進嘴里。
艾莎見王倩緊張的遲遲不再動筷子，干脆拿起公筷，又夾了一塊雞蛋塞進她碗里。
“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咱們可是一家人！”
“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艾莎語氣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勁兒，“你這麼大老遠從楊縣跑來咱們柳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吧？”
王倩愣愣地看著艾莎，機械地搖了搖頭。
“那正好。”艾莎一拍手，“等會兒吃完飯，跟我們一塊回家，既然咱們是一家人了，總不能讓你住外面招待所，那得多見外？”
去家里？
王倩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了，這到底唱的哪一出？正牌媳婦不僅不打小三，還要把小三往家里領？
可她現在哪敢說半個不字？艾莎那氣場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只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把碗里的紅燒肉塞進嘴里，肉是真香，可她嚼在嘴里，卻連個味兒都嘗不出來。
李建業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湯，拿手帕擦了擦嘴。
“吃好了？走吧，回。”
一行人出了飯館，夜風吹過來，王倩清醒了不少。
走在去柳南巷的路上，王倩故意放慢腳步，走在隊伍最後面，眼楮四下亂瞟。
路過一個黑咕隆咚的胡同口時，她瞧見個熟悉的人影，是王建國。
王建國縮在牆角，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被蚊子咬的直搓胳膊。
王倩趁著前面幾人不注意，趕緊把手背到身後，沖著王建國比劃了幾個手勢，意思是︰有新情況，我先打入敵人內部，你等我消息。
胡同里的王建國看懂了手勢，激動得直拍大腿。
成了！王倩這丫頭真有本事，這麼快就打入敵人內部去了，這都要一起回家了，只要這次拿到新款衣服的圖紙，他們就能回楊縣交差拿錢了。
不過興奮勁兒一過，一陣冷風吹進脖領子，王建國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王倩去住大宅子了，他今晚睡哪？摸摸干癟的口袋，連個買肉包子的錢都沒了，王建國嘆了口氣，只能緊了緊單薄的衣服，繼續蹲在牆角挨餓受蚊子咬，心里盼著王倩早點把圖紙弄出來。
……
到了柳南巷567號。
推開院門，王倩的下巴差點掉地上。
院子里燈火通明，屋里的大彩電正放著節目，聲音傳出老遠，緊接著，屋里又走出來幾個女人。
“建業哥，回來啦。”王秀媛穿著一身得體的長裙，氣質溫婉，身上帶著一股子文化人的書卷氣。
“建業哥，飯吃得咋樣？”王秀蘭系著圍裙，手里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滿臉帶笑。
旁邊還坐著個生得楚楚可憐、白淨好看的沈幼微，正幫著收拾桌子。
王倩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她看看左邊的趙雅，看看右邊的安娜和艾莎，再看看迎出來的這幾個，個個掐出水來，隨便挑一個出來，長相身段都甩她十幾條街。
這是什麼神仙窩？李建業到底是個什麼人？
王倩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一股強烈的自卑感涌了上來，她原本還覺得自己在楊縣算是個標致姑娘，到了這兒，連個燒火丫頭都比不上。
“站門口干啥？進來啊。”艾莎拉著王倩的手就把她往屋里拽。
“秀蘭，去燒點熱水。”艾莎吩咐道，“安娜，你去櫃子里找套新衣服，給她換上，看這身上髒的，都是灰。”
王倩就這麼渾渾噩噩地被推進了洗澡間。
溫熱的水澆在身上，王倩感覺像做夢一樣，洗完澡，換上安娜拿來的嶄新確良襯衫和的確良褲子，王倩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敢認了。
這衣服料子真好，貼在身上滑溜溜的，一點都不扎人。
她走出洗澡間，艾莎直接把她拉進了里屋。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超出了王倩的認知。
屋里這幾個女人，不僅沒有為了爭風吃醋打起來，反而相處得異常融洽，大家有說有笑，甚至還給她拿零食吃。
更離譜的是，到了休息的時候，她們居然帶著她，一起和李建業“玩”。
這一玩，直接玩到了後半夜。
王倩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她腦子里全是一團漿糊。
這李建業是個變態吧！正常男人哪有這種體力的？這都折騰多久了，他連氣都不帶喘一下的，大冬天的身上還熱乎乎的，跟個火爐似的，陽氣足得嚇人。
可是……
王倩把臉埋進枕頭里，臉頰燙得驚人。
真爽。
活了二十多年，她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覺，以前在楊縣跟那些混混打交道，一個個虛得要命，哪見過李建業這種真男人。
她突然覺得，如果能一直留在這個家里，好像也不錯，有吃有喝，有新衣服穿，還有這麼猛的男人。
這不比回楊縣強一萬倍？
……
第二天大早。
飯桌上擺著肉包子、油條，還有熬得濃稠的小米粥，幾碟清爽的涼拌小菜。
王倩坐在桌邊，吃得滿嘴流油，這包子餡大皮薄，咬一口全是肉汁，她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早飯。
李建業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粥，隨手把幾張畫滿線條的紙拍在桌子上。
“艾莎，這幾張是制衣廠這幾天要推的新款衣服圖紙。”李建業指了指桌子，“我等會兒吃完飯，得拿去廠里給馬長山他們開會，你別給我收亂了。”
艾莎點點頭，夾了一筷子咸菜，“放那吧，我不動你的。”
王倩正啃著包子，動作猛地一頓。
新款衣服圖紙？！
她來柳縣的任務，不就是為了搞到這個東西嗎？
王倩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那幾張紙上瞟，只要把這圖紙偷偷拿走，交給她爹王建國，任務就完成了，她就能回楊縣去了，還能得到一筆錢。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桌上的圖紙，她心里突然堵得慌。
李建業一家人對她這麼好，給她吃肉，給她新衣服穿，昨晚還帶她一起體驗了那種神仙日子。
她要是現在把圖紙偷了，那還是個人嗎？
李建業敏銳地捕捉到了王倩的視線。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
“看啥呢？連包子都不吃了？”李建業問了一句。
王倩嚇了一跳，手里的包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她抬起頭，對上李建業那雙黑亮的眼楮，那雙眼楮太透徹了，把她心里那點髒心思照得無處遁形。
王倩呼吸急促起來，手心全是汗。
偷？還是不偷？
腦子里天人交戰，楊縣的老大、外面的王建國、眼前的熱粥肉包子，還有昨晚那種讓人渾身酥軟的體驗，全攪和在一起，攪得她腦仁疼。
最終，在和李建業長久相處，與得罪李建業這個抉擇上，她有了自己的判斷。
“建業哥……”
王倩突然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響聲。
屋里所有人都停下筷子，齊刷刷地看向她。
王倩眼眶一紅，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我對不起你們！”王倩猛地鞠了個躬，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人，我騙了你們！”
李建業沒說話，端起碗又喝了口粥，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我來柳縣，根本不是來投奔親戚的。”王倩抹了一把眼淚，徹底豁出去了，“我是楊縣那邊派來的，他們讓我來偷你們制衣廠的新款圖紙！”
全場安靜。
艾莎連眉毛都沒抬一下，安娜繼續給李安安剝雞蛋，趙雅甚至還在慢條斯理地喝著豆漿。
王倩見沒人說話，心里更慌了，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那個王建國，我爸，就是跟我一伙的！他現在可能就在外面巷子里蹲著呢！我本來接近你的目的就是想把圖紙偷出去給他，可是……”
王倩吸了吸鼻子，滿臉愧疚，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是你們對我太好了，給我洗澡，給我新衣服，還給我吃這麼好的飯，我下不去手，我不想偷了！”
她走到李建業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建業哥，我全交代了，你要打要罵隨便你，送我進局子我也認了，我就是不想騙你們了，我真不想干了！”
李建業慢悠悠地咽下最後一口粥，拿毛巾擦了擦手。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王倩，輕笑了一聲。
“行了，起來吧，地上涼。”李建業敲了敲桌子上的圖紙，語氣平淡得嚇人，“你以為，我把這東西明晃晃地擺在桌子上，是干啥用的？”
王倩愣住了，連哭都忘了，傻傻地看著李建業。
李建業把那幾張圖紙往王倩面前一推。
“這圖紙，就是專門給你準備的，拿著，你要是真打算跟我們一伙，就把這圖紙給你爸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