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接過水杯，“何止是喜歡，簡直是搶瘋了。”
他把昨天展銷會上的盛況簡單描述了一下，特別是那些市里的女同志為了搶一件衣服差點打起來的場面。
听到市里以後專門從廠里拿貨，裁縫鋪里的三個女人都歡呼起來。
“太好了！咱們的設計終于得到認可了！”艾莎高興得原地轉了個圈。
沈幼微也是滿臉喜色，“這下廠里的工人們可有盼頭了，年底獎金少不了。”
李建業等她們高興完，這才拉著艾莎走到一旁，避開另外兩人。
“艾莎，有個事得交給你辦。”
艾莎眨眨眼，“什麼事？”
“這幾天，你得騰出點時間，跟我去市里一趟。”李建業壓低聲音。
艾莎疑惑，“去市里干嘛？廠里的事不是都定下來了嗎？”
“不是廠里的事。”李建業搖搖頭，“是去給人量尺寸，做一套私服。”
艾莎一听是做衣服，頓時來了興致，藍眼楮里閃著光。
“給誰做？男的女的？什麼身份？”
李建業摸了摸下巴，腦子里浮現出柳依依那個小小的身影。
“女的。”
“市長的千金。”
艾莎瞪大眼楮，“市長的女兒？那可是大客戶！她喜歡什麼風格？多高多重？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李建業看著艾莎那興奮的勁頭，嘆了口氣。
“這就是我要跟你提前打招呼的原因。”
李建業頓了頓。
“她今年二十五歲。”
艾莎點頭，“二十五歲，很年輕，正是穿漂亮衣服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女人，最適合修身顯氣質的款式。”
“但是……”李建業比劃了一下高度，“她只有一米三二。”
艾莎愣住了。
她藍色的眼楮里滿是茫然，似乎沒反應過來李建業在說什麼。
“一米三二？”艾莎重復了一遍，“你確定是二十五歲，不是五歲？”
“確定。”李建業認真點頭，“二十五歲的大姑娘，身高只有一米三二，而且……該發育的地方，一點沒落下。”
艾莎倒吸一口涼氣。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這怎麼可能？侏儒癥嗎？”艾莎雖然是個裁縫，但也了解一些常識。
“不完全算是侏儒癥，但也一個意思吧，是罕見的骨骼發育缺陷，內分泌完全正常。”李建業解釋道。
艾莎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紙筆。
一米三二的身高，卻有著成年女性的曲線。
這種身形，做衣服簡直是個災難。
童裝穿不下，因為胸圍和臀圍不合適，會勒得喘不過氣。
成人裝更穿不了，長度能直接拖到地上，袖子能甩出老遠。
“建業，你這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艾莎咬著筆桿，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各種剪裁方案。
“腰線得往上提，不能按照正常比例做，不然會顯得腿更短。”艾莎一邊嘀咕，一邊在紙上畫著草圖，“胸部的剪裁得特別處理，既不能顯得臃腫，又得合身……”
“難是難了點，但要是做好了，咱們金燦燦裁縫鋪的名號，在白山市的高端圈子里就算徹底打響了。”李建業拍了拍她的肩膀。
“建業，你把心放肚子里。”她拍著胸脯打包票，語氣里透著滿滿的自信，“只要她是個人，不管長啥樣，什麼身材，到了我手里，保管給她設計得明明白白，漂漂亮亮！一米三二怎麼了？我照樣能讓她穿出市長千金的氣場來！”
李建業在一旁看著媳婦這副干勁十足的模樣，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我媳婦。”李建業毫不吝嗇地夸贊，“這裁縫手藝，這設計眼光，別說咱們柳縣，就是整個白山市認第二，也沒人敢認第一，這單子交給你，我是一百個放心。”
“那是！”艾莎得意地揚起臉，亞麻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光。
不過這股得意勁兒沒持續幾秒。
艾莎眼珠子一轉，腦子里忽然過了一道彎，反應過來什麼，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幾分，手里的布料也放下了。
她雙手抱胸，身子往李建業跟前湊了湊，直勾勾盯著他的眼楮。
“不對啊。”
“咋不對了？”李建業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艾莎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建業胸口戳了戳，語氣里帶著點審問的味道，“你這趟去市里，不是去開什麼展銷會，賣咱們廠里的衣服嗎？”
“對啊，賣得挺好，訂單都簽了不少。”李建業老實回答。
“賣衣服就賣衣服。”艾莎眯起眼楮，語氣里帶著點酸溜溜的試探，“你怎麼賣著賣著，還跟市長的千金搭上話了？人家市長千金沒事跑展銷會去干嘛？建業，你這艷福不淺吶。”
旁邊踩縫紉機的安娜停下動作，綠色的眼楮看過來，嘴角帶著幾分看戲的笑意。
王秀蘭也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建業一听，趕緊喊冤。
“媳婦，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李建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趕緊解釋，“人家那是看了咱們廠里的衣服，覺得款式新穎，這才專門找人聯系我的，純粹是業務往來，跟我個人可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真沒關系？”艾莎半信半疑，繞著李建業轉了半圈，上下打量著他，“不是你看著人家市長千金的身份，主動去套近乎，認識人家的？”
李建業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滿臉的無辜。
“我發誓，絕對沒有。”李建業哭笑不得，“媳婦你想想，她一個小女孩，身高才一米三二。”
他拿手在自己腰部比劃了一下，“就這麼點高，我看著她，感覺比咱們家安安都高不了多少，我對著這麼個小不點，我主動去套近乎？我有毛病啊我。”
艾莎停下腳步，歪著腦袋想了想。
“一米三二……”她嘟囔了一句，隨後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更犀利了，一步逼近李建業，“你的意思是，如果對方身高正常，是個一米六七的大高個，你就會主動去認識了？”
這女人的腦回路，永遠能精準地找到刁鑽的角度。
這簡直是一道送命題。
李建業心里暗叫一聲好險，連忙搖頭擺手，“不管她多高，我都不可能主動去認識，我是去辦正事的，又不是去相親的，再說了，家里有你和安娜這麼漂亮的媳婦，外面那些庸脂俗粉，我連看都不帶多看一眼的。”
“真的？”
“比真金還真！”李建業信誓旦旦。
安娜在旁邊幫腔，笑著說道，“艾莎，建業不是那種人，你就別難為他了。”
艾莎看著李建業那緊張的樣，繃不住了，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拉過長條凳，挨著李建業坐下，胳膊肘踫了踫他。
“其實吧，”艾莎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些古靈精怪，帶著點使壞的勁頭，“人家也就是骨骼發育有點問題，長不高而已，你剛才自己也說了，人家除了身高，其他地方該發育的一點沒落下，長得還挺甜美，對不對？”
李建業點點頭，“是這麼個情況。”
“那咱們可不能歧視人家。”艾莎一本正經地說道，“身高不是衡量一個人的唯一標準，人家也是個大姑娘，也有追求美的權利。”
“對對對，不能歧視。”李建業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一步步走進艾莎挖好的坑里。
艾莎笑眯眯地看著他，藍眼楮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所以啊，建業。”艾莎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你看，我和姐姐，還有秀蘭，咱們這幾個，個頂個的都是高個子，你天天對著我們，就不膩？”
李建業愣住了，“這有啥膩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真的就不想試試……”艾莎拖長了尾音，聲音里帶著幾分蠱惑，“那種小個子，是什麼感覺？”
這話一出，李建業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發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但艾莎這話實在太有畫面感了。
十倍體質帶來的超強腦力，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運轉起來。
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柳依依那個嬌小的身影。
一米三二。
這要是真掛在身上，那腳尖絕對夠不著地，懸在半空中亂晃。
要是想親嘴，她還得使勁往上跳，跳起來估計都夠不著下巴。
抱在懷里，輕飄飄的，跟抱個大號洋娃娃似的。
但偏偏，那身材又不是小女孩的干癟，而是成熟女人的曲線。
這種極具反差感的畫面，在李建業腦子里一閃而過。
“咳咳！”李建業猛地回過神，干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好啊你！”艾莎一把揪住李建業的耳朵，雖然沒用力，但氣勢十足，“你還真順著我的話往下想了是不是？”
“疼疼疼！”李建業配合著歪著腦袋，“媳婦快松手，外面還有人看著呢。”
“我不松！”艾莎氣鼓鼓地瞪著他，“你老實交代，剛才腦子里在想什麼畫面？”
“我冤枉啊！”李建業大聲叫屈，“我啥也沒想，是你非得引導我去想的。這能怪我嗎？”
“你不想，我引導有用嗎？”艾莎哼了一聲，松開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李建業揉著胳膊，湊過去在艾莎臉上親了一口。
“行了別鬧了。”李建業收起玩笑的心思，“這事可是個正經差事，市長千金這單要是做好了，咱們金燦燦裁縫鋪以後在白山市就算徹底站穩腳跟了，到時候，那些達官貴人的家屬，還不得排著隊來找你做衣服？”
艾莎被他這麼一哄，心思也回到了正事上。
“這倒是。”艾莎拿起桌上的草圖，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這尺寸確實是個大麻煩，我得親自去量。”
“這好辦。”李建業站起身，“明天一早，你把鋪子里的事安排一下，帶上皮尺和布料樣板，跟我去一趟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