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
柳安城靠在長條板凳上，手里攥著個空了一半的北冰洋汽水瓶，這頓烤串吃得他滿頭大汗，渾身舒坦，連日來在市委開會積攢的那點腰酸背痛都散了個干淨。
“行了，今天都累夠嗆，大伙兒早點回去歇著。”李建業拍拍手，招呼大家停下手里的活兒。“明天開業才是硬仗，青山，青河，你們倆今晚也早點睡，不要明天沒精打采。”
兩人立馬拍著胸脯打包票。
一行人收拾妥當，穿好外套，陸陸續續走出了烤串店。
街上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幾盞昏黃的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初春的晚風一吹，把眾人身上那股濃烈的孜然燒烤味吹散了不少。
柳安城正準備領著閨女，佷女們往東城區的方向走。
剛邁出去沒兩步，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頭。
路燈底下，李建業兩手插在兜里，走在最前面，他身後呼啦啦跟著一串女同志，艾莎和安娜個子高挑，身段惹火，王秀媛穿著碎花布衫，文文靜靜，王秀蘭低著頭，乖巧听話。
這大半夜的，一個血氣方剛的大老爺們，領著四個模樣周正的漂亮女人一塊走夜路，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扎眼。
柳安城腳底下猛地一頓，直接剎住車。
“建業，你先站住！”
這一嗓子，在空曠的街道上特別響亮。
李建業停下腳步，轉過身，有些莫名其妙。
“咋了柳市長？落東西了？”
柳安城黑著臉，大步流星折返回來，看了看他身後這群女同志，眉頭擰成個大疙瘩。
“你回家就回家，怎麼領著人家幾個女孩子一塊走？”
“這黑燈瞎火的，大半夜走在一起，讓人看見了多別扭！”
李建業當場愣在原地。
他完全沒料到，堂堂一個市長，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挑這種理。
“柳市長，你這汽水喝上頭了？”李建業差點沒繃住笑。“啥叫我跟她們一塊走？咱們都回西城區，就這一條主干道，這叫順路。”
柳安城板著臉，雙手背在身後，沒接茬。
李建業看他不信，繼續往下順邏輯。
“再說了，人家幾個大姑娘，今天在店里忙活一整天，晚上又是因為我這個老板組織的飯局，才拖到這麼晚回家。”
“我作為一個老板，是不是得有點責任心？”
“大半夜讓她們自己走回去，萬一路上踫見幾個不長眼的盲流子，出了事誰負責？”
“我送送我的員工，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這一番話說出來，有理有據。
柳安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被堵得沒詞了。
人家當老板的體恤員工，護送回家，這在作風上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他心里就是覺得不踏實。
順路歸順路，但這大半夜的，男男女女湊一塊，多容易擦出火花啊，特別是李建業這麼個招女孩喜歡的香餑餑，本事大長得也精神。
柳依依這時候從人群後面擠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呢子大衣，雖然個子只有一米三二，但氣場可一點不弱。
“爸，你瞎操什麼心呢！”柳依依幾步上前，一把挽住李建業的胳膊，小臉揚得高高的。
“我也跟著一塊去，這樣總沒事了吧？”
“咱們這麼多人一塊走，那是人多力量大，真要踫見壞人，建業一拳頭就能把人干趴下，你就別在這兒疑神疑鬼的了。”
柳依依一邊數落親爹，一邊沖柳安城揮手催促。
“你趕緊回家歇著去吧，明天市里還得開大會呢，別在這兒磨嘰耽誤時間。”
親閨女都發話了，柳安城臉色稍稍緩和了一點。
柳如煙見狀，也適時走上前打圓場。
她穿著修身的呢子外套，將那股子成熟女人的豐腴韻味襯托得恰到好處。
“二哥，依依說得對。”柳如煙笑吟吟地開口，聲音溫婉。“我也順路跟他們一塊走吧，這幫女同志自己走夜路，心里確實沒底。”
“建業這麼大個小伙子跟著，正好給咱們當保鏢壯壯膽。”
“你就放心回去吧，早點睡。”
有柳依依跟著，還有柳如煙這個堂妹一塊走，柳安城心里的那點別扭終于被強壓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
“行吧，那建業，你把她們都安全送到家。”
“放心吧。”李建業應了一聲。
柳安城這才轉身，領著柳青山他們往東城區走去。
他心里門清！
艾莎和安娜那對毛熊國姐妹花，金發碧眼的，長得比外國電影里的明星還要勾人，而且對李建業還一口一個“建業”喊得親熱無比。
那個王秀媛，听說以前是個民辦教師，身上那股子文化人的知性勁兒，特別容易招惹男人憐惜。
還有王秀蘭，雖然年紀小，但長得水靈靈的。
李建業把這幫女人全安排在256號院，雖然說是為了方便做衣服當做員工宿舍，可那就在他家隔壁啊！
就隔著一堵牆！
這就是把一塊肥肉扔進狼窩……不對，是把一群小白兔直接放到了大灰狼的嘴邊。
柳安城越想越心驚肉跳。
他就依依這麼一個寶貝閨女。
雖說依依身體有點小缺陷，長不高，但在他這個當爹的心里，那就是全天下最好的閨女。
好不容易，千挑萬選，逮著李建業這麼個前途無量、有頭腦又有手段的金龜婿。
這要是讓人半路截胡了，他這個市長以後還有什麼臉面？
絕對不行！
不能給這些女人任何可乘之機！
以後，干脆就讓柳依依直接住在李建業那，不要再回家了，正好能從根源上掐斷一切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