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海吐掉嘴里的煙頭，拿腳在地上狠狠碾了碾，一臉的瞧不上。
“要我說，這小子就是個二愣子，純種的棒槌。”
“咱們安心飯館，從服務模式到這燒烤的手藝，那是咱們專門去柳縣，在人家‘來安飯館’和‘李氏燒烤’那兒進修學來的！”
劉磊趕緊接話︰“對對對，進修！海哥說得對！”
“咱們雖然沒弄到人家最核心的配方，但好歹學了個七八成。”
“就這七八成的手藝，在咱們白山市新興街，那也是獨一份的存在，誰吃誰不豎大拇指？”
胖海得意地揚著下巴，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兩下。
“除非柳縣那個李老板親自過來，不然誰敢這樣開燒烤店？”
“這不是瞎胡鬧嘛？”
幾個人在飯館里嘻嘻哈哈，完全把對面當成了個笑話看。
……
馬路斜對面。
李建業雙手揣在褲兜里，看了看圍在門外看熱鬧的人群。
大伙兒都在探頭探腦，指指點點，就是沒人進店。
大家對這個新開張的鋪子還透著股觀望的態度，畢竟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李建業轉頭沖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青山，青河！”
“哎！建業哥，啥吩咐！”
兩兄弟擦著手，從里頭跑了出來，滿臉干勁。
“把後院那倆烤爐，直接給我抬出來，架在大門正外頭兩邊。”
柳青山愣了一下，抓了抓後腦勺。
“建業哥，架在外頭？那烏煙瘴氣的，能行嗎？”
“照我說的做，今天第一天營業，咱們得把味兒給放出去。”
李建業笑了笑，胸有成竹。
“酒香也怕巷子深，這香味飄出去，就是咱們最硬的活招牌。”
兩兄弟也不含糊，一頭汗地把兩個長條形的鐵皮烤爐抬到了大門口，分左右放好。
紅彤彤的木炭已經燒得通透，一點煙都沒有，溫度極高，烤著人的臉頰發燙。
柳如煙端著大鐵盆從後廚走了出來。
里頭滿滿當當，全是用秘制醬料腌制好的羊肉串和五花肉。
肉塊切得大小均勻，肥瘦相間，紅白分明，竹簽子串得板板正正。
“行，嬸子你去里頭歇著，剩下的交給我們。”
李建業招呼柳青山和柳青河。
“來，上手，記得我之前教你們的火候，勤翻面，別烤糊了。”
柳青山抓起一大把羊肉串，平平展展地鋪在鐵網上。
“滋啦——”
一聲脆響！
肥肉里蘊含的油脂瞬間被高溫逼了出來，滴在底下的紅炭上。
“轟”的一下，竄起一股小火苗。
緊接著，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肉香味，混合著木炭特有的焦香，猛地炸裂開來。
但這還沒完。
肉串烤到七分熟，柳青河熟練地抓起李建業調配好的秘制調料粉。
孜然、芝麻、辣椒面，還有碾碎的中藥材香料。
洋洋灑灑地往肉串上一撒。
“滋滋滋……”
那股霸道絕倫的香味，就像是長了手一樣，拼命地往街上行人的鼻孔里鑽。
調料遇到高溫，徹底激發了肉質本身的鮮美，香味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剛才還站在兩米開外看熱鬧的街坊們，全都沒動靜了。
原本嗡嗡嗡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條街上，只剩下吞咽口水的聲音。
“咕咚……”
大媽手里的菜籃子都快提不住了，脖子伸得老長，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油汪汪的羊肉串。
“我的老天爺，這是啥味兒啊？咋這麼香？”
旁邊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工人，本來趕著去忙什麼，這會兒腳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太霸道了，這香味，簡直要人命啊！”
幾個七八歲的小孩，直接從人群里擠了進去，趴在烤爐邊上，饞得哈喇子都快滴到鞋面上了，拽著大人的衣角死活不肯走。
“青山，把這批烤好的裝盤。”
李建業看著外頭人的反應，知道火候到了。
柳青山手腳麻利地把烤好的羊肉串和五花肉擼進搪瓷盤里。
滋滋冒油的烤肉，泛著誘人的紅亮色澤，孜然和辣椒面均勻地裹在每一塊肉上，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柳青青端著盤子，笑盈盈地往店里走。
而圍觀的幾雙眼楮，不自覺的跟著盤子里的燒烤走，人也徑直跟進了燒烤店里。
他們這一帶頭，人群頓時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動起來。
店里，吆喝了起來。
“老板，給我來兩串嘗嘗！”
“我要三串！”
到手後，他們拿起羊肉串，顧不上燙，一口擼進嘴里。
外焦里嫩的羊肉在口腔里爆開，混合著香料的絕妙味道，他直接瞪圓了眼楮，猛地一拍大腿。
“痛快！這味道絕了！老板，再給我烤十串！”
……
與此同時。
馬路斜對面。
安心飯館里。
收銀員剛嗑完一把瓜子，正準備再去抓一把。
忽然，她鼻子抽動了兩下，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哎，你們聞到啥沒有？”
劉磊正拿著抹布在擦桌子，頭也沒抬，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啥味兒？胖海哥剛才放屁了？”
胖海抬腿就給了他一腳。
“放你娘的屁！你聞聞，是不是外頭飄進來的？”
幾個人停下動作，用力吸了吸鼻子。
這不吸不要緊。
一吸，三個人同時愣在原地，猶如被雷劈中了一般。
一股濃烈、霸道、層次分明、夾雜著孜然和炭火特有焦香的肉味，順著敞開的大門，直直地灌進了大堂。
這味道，聞著就讓人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甚至連他們肚子里的饞蟲都被硬生生勾了出來。
胖海是個廚子，對味道最敏感。
他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這特麼什麼味兒？”
他快步走到門口，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對面的李氏燒烤門前，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兩個小伙子正站在門口瘋狂烤串，白煙混合著肉香，不要錢似的往外飄。
劉磊也跟了出來，手里還攥著那塊抹布。
他盯著對面，鼻子使勁抽動了幾下，臉色越來越白。
他轉過頭，看著胖海，聲音都有些打顫。
“海哥……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胖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
“廢話！我能看不出來不對勁嗎？這小子的調料配方有古怪！比咱們店里的香太多了！”
劉磊咽了一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
“不是……海哥，你仔細聞聞。”
“這味兒……”
“你記不記得咱們去柳縣？”
“在人家‘來安飯館’和那個正宗的‘李氏烤肉’外頭蹲著偷師的時候……”
劉磊的話像是一把錐子，直接扎進了胖海的腦門。
胖海渾身一哆嗦，猛地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孜然、芝麻、辣椒面的比例，還有那股子若有若無、用來提鮮去羶的中草藥香味……
一模一樣！
這就是原汁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