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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132章 救援抵达-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2章 救援抵达
    船靠岸的时候天刚亮,灰蒙蒙的,下着小雨。

    不是陈默熟悉的那个港口,是个偏僻的军用码头,周围都是仓库和铁丝网,看不到民用建筑。码头上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没挂牌照,车窗贴了深色膜。车边站着几个人,都穿着便衣,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体制内的。

    陈默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越来越近。林岚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躺在担架上,被医护人员抬下船。晓雨的维生舱更麻烦,需要专用设备转移,几个技术人员正小心操作。

    钟科长走到陈默身边,递给他一件外套:“穿上,有点凉。”

    陈默接过,没穿,只是搭在手臂上。他眼睛一直盯着码头上的那些人——除了李队和老周,还有几个面生的,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都是谁?”陈默低声问。

    “总部的。”钟科长说,声音很平静,“听说你们回来了,非要来接。说是表示重视。”

    陈默听出了弦外之音——说是接,其实是押。

    船靠稳,舷梯放下。钟科长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陈默点点头,跟着下了船。

    脚踩上陆地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点恍惚。在海上漂了那么久,陆地反而觉得不真实了,像踩在棉花上。他稳了稳身形,朝前走。

    李队和老周最先迎上来。李队眼睛有点红,上下打量陈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后面那些人,只用力握了握他的胳膊:“回来就好。”

    老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陈默的后背,手劲很大,像要确认他是真的。

    然后那几个面生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冷。

    “陈默同志,”他伸出手,笑容很标准,“辛苦了。我是总部监察组的王副组长,代表组织来迎接你们。”

    陈默和他握了握手。手很干,很凉,像握了块石头。

    “这位是技术处的刘处长。”王副组长介绍旁边一个矮胖的男人,“这位是外联部的孙主任。”

    陈默一一握手。刘处长的手很软,孙主任的手很用力,但两人的眼神都一样——审视,评估,像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不确定是宝贝还是炸弹。

    “林岚同志和晓雨同志呢?”王副组长问。

    “已经送上车了。”钟科长接过话,“直接去医疗中心,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好好,”王副组长点头,“那就先送伤员。陈默同志,你也得上车,做个全面检查。海上漂泊这么久,身体要紧。”

    话说得体贴,但语气不容置疑。

    陈默看了钟科长一眼。钟科长微微点头。

    “好。”陈默说。

    他被安排上第二辆车,和王副组长、刘处长同车。钟科长上了第一辆车,李队和老周在第三辆。车队启动,驶出码头。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雨刷刮过玻璃的声音。王副组长坐在副驾驶,刘处长和陈默坐后排。刘处长一直在摆弄手里的平板电脑,偶尔抬头看陈默一眼,欲言又止。

    开了大概十分钟,王副组长突然开口:“陈默同志,这次任务……很不容易吧?”

    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嗯。”

    “听说‘方舟’彻底毁了?”王副组长从后视镜里看他。

    “嗯。”

    “沈渊呢?”

    “死了。”

    “怎么死的?”

    陈默顿了顿:“‘圣骸’失控,他被反噬。”

    王副组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惜了。要是能活捉,价值更大。”

    陈默没接话。他想起沈渊最后在光柱里融化的样子,想起沉船里那具年轻的尸体。活捉?沈渊根本就没打算活。

    “不过,”王副组长话锋一转,“你们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胜利。特别是还带回了关键人员——那个叫晓雨的女孩,她体内的‘种子’,研究价值极高。”

    陈默手指微微收紧:“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王副组长笑了,笑得很和蔼,“组织上会全力救治她。你放心,最好的医疗资源都会用上。”

    陈默听着这话,心里却一阵发冷。这话听起来像保证,但也像宣告——晓雨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她是“研究资源”。

    “还有那些数据,”刘处长突然插话,声音尖细,“听说你们拿到了一些‘方舟’的研究数据?”

    来了。陈默心里冷笑,脸上却很平静:“拿到一些,但不多。大部分都随‘方舟’沉没了。”

    “可惜啊,”刘处长摇头,“那些数据要是能完整带回,对我们的研究……”

    “老刘,”王副组长打断他,“陈默同志刚回来,这些事以后再说。”

    刘处长讪讪闭嘴,但眼神还在陈默身上打转。

    车继续开。出了郊区,上了高速,朝市区方向去。雨下大了,车窗上一片模糊。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实际上在听。

    王副组长和刘处长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默还是捕捉到几个词:“隔离……审查……数据安全……”

    果然。

    车开了大概一小时,下高速,进了一条安静的道路。两边是梧桐树,枝叶茂密,后面隐约能看到高墙和铁丝网。这里陈默没来过,但猜得到——是部门直属的最高级别医疗中心,也叫“疗养院”,专门处理敏感人员和特殊病例。

    车队通过两道岗哨,进入院子。院子很大,像个小公园,几栋白色建筑散落在绿树中,看起来很宁静,但陈默注意到,每栋楼的窗户都装着防盗网,角落里有摄像头。

    车停在一栋楼前。门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在等。林岚的担架被抬下来,推进楼里。晓雨的维生舱更复杂,需要专用通道。

    陈默下车,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钟科长走过来,低声说:“你先跟我来。”

    他们进了另一栋楼,不是病房楼,更像是办公楼。大厅空旷,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王副组长他们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上到三楼,进了一个小会议室。里面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饮水机,没有窗户。

    “坐。”钟科长说。

    陈默坐下。王副组长、刘处长、孙主任也进来,坐在对面。李队和老周没进来,门关上了。

    “陈默同志,”王副组长又露出那种标准的笑容,“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正式询问。主要是确认任务细节,完善报告。你放轻松,照实说就行。”

    陈默点头。他知道这不是“询问”,是“审讯”,只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字。

    一个年轻工作人员进来,放下录音设备和记录本,然后坐在角落。

    “那我们开始?”王副组长看向钟科长。

    钟科长点头:“开始吧。”

    询问持续了三个小时。

    问得很细,从“方舟”的结构到沈渊的日常,从“圣骸”的运作到“深巢”的回响,从逃离路线到海上遭遇。陈默按照和钟科长商量好的说法,该说的说,该省略的省略,该模糊的模糊。

    王副组长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细节。刘处长更关心技术问题,反复问数据下落和设备情况。孙主任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问得很刁钻,比如“你和‘镜瞳’的具体交易内容”、“‘白鸽’为什么信任你”、“跳伞前后有没有异常通讯”。

    陈默一一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但越到后面,他越感觉到压力——这些人不是傻子,他们听出了他话里的保留,只是暂时没戳破。

    三个小时后,王副组长看了看表,说:“差不多了。陈默同志也累了,先休息吧。”

    他站起来,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就是走个程序。你先在医疗中心住几天,休养一下,也方便医生检查。等林岚同志和晓雨同志情况稳定了,再安排后续。”

    话说得漂亮,但陈默听懂了——他被软禁了。

    “我能去看看她们吗?”陈默问。

    “当然,”王副组长笑,“等医生检查完,安排好了就可以。不过她们现在需要静养,探望时间可能有限。”

    陈默点头,没再说什么。

    钟科长带他出了会议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有床,有桌椅,有独立卫生间,像个简单的宿舍。窗户装了防盗网,外面是院子。

    “先住这儿。”钟科长说,“三餐有人送,需要什么跟门口值班的说。不要擅自离开这栋楼。”

    陈默看着窗外:“她们在哪儿?”

    “隔壁楼,三层。”钟科长说,“有专人看护,很安全。”

    “安全?”陈默转回头,盯着钟科长,“你确定?”

    钟科长沉默了。他走到窗边,也看向外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能保证,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她们是安全的。但我的权限……有限。”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陈默听懂了——钟科长现在也自身难保,上面有人在施压。

    “那份名单……”陈默压低声音。

    钟科长摇头,示意他别说:“密钥的事我在安排。在那之前,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等不到呢?”陈默问,“如果他们先动手呢?”

    钟科长转身看着他,眼神很复杂:“那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陈默没说话。

    钟科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陈默手里:“拿着。紧急情况用,只能联系一次。”

    是个微型通讯器,只有纽扣大小。

    “怎么用?”

    “按三下,我会知道。”钟科长说,“但除非万不得已,别用。用了,就可能暴露。”

    陈默握紧那个小东西,点了点头。

    钟科长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门关上,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不是锁死,是那种电子锁的轻微咔嗒声。

    陈默在床边坐下,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很小,很轻,但感觉比那份名单还重。

    他把它藏进鞋底的夹层里,然后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窗外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打在玻璃上。

    他累极了,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询问的细节,王副组长的笑容,刘处长的眼神,孙主任的追问。还有钟科长那句“我的权限有限”。

    他知道,从踏上这个码头开始,新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这次的敌人不在海上,不在“方舟”里。

    这次的敌人,可能就坐在他对面,笑着跟他握手,说着“辛苦了”。

    陈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他需要保存体力,保持清醒。

    因为接下来,每一分钟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试探。

    而他要保护的,不止是自己。

    还有隔壁楼里,那两个他拼了命才带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