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熊乐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陈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那四十七个‘种子’。”熊乐的声音很兴奋，“我找到了他们的医疗记录。”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在哪里？”
“在深山基地那批硬盘里。有一份加密文件，我昨天才破解完。”熊乐说，“里面记录了四十七个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身份证号、植入日期、植入位置。”
“植入位置？植入了什么？”
“一种微型芯片。”熊乐说，“在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芯片的功能是——接收特定频率的电波信号，激活后会影响人的行为。”
陈默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是说，这些‘种子’的大脑里被植入了芯片？”
“对。”熊乐说，“芯片本身不会控制人的思想，但会释放一种化学物质，刺激大脑的特定区域。这种化学物质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服从欲和执行力。”
“就像被催眠一样？”
“比催眠更厉害。”熊乐说，“催眠需要特定的环境和引导，但这个芯片只要接收到信号，就能在几秒钟内改变人的行为模式。”
“那他们平时是正常的？”
“对。芯片处于休眠状态时，他们跟普通人一模一样。有感情，有思想，有自由意志。但只要‘先生’发送激活信号，芯片就会释放化学物质，把他们变成执行者。”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那些记录里，有没有提到——激活之后，他们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
“记得。”熊乐说，“芯片不会抹除记忆。激活结束后，他们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一切。但因为化学物质的影响，他们在激活期间不会有负罪感——就像喝了酒之后做的事，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醒了之后才会后悔。”
陈默想起了王副组长。
王副组长被抓之后，他说过一句话——“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
王副组长是“种子”吗？
“熊乐，那份名单里有没有王副组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熊乐说，“王建国，植入日期2012年3月，位置颈椎第三节。激活记录——十七次。”
十七次。
王副组长被激活了十七次。
他做过十七次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但他记不住。
或者说，他记得，但当时不觉得有什么。
陈默闭上眼睛。
“还有谁？”
熊乐犹豫了一下。
“陈哥，你还是自己来看吧。”
陈默赶到熊乐的办公室时，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韩卫国、林岚、李队、老周——都来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熊乐把电脑屏幕转向大家。
“这是那四十七个人的名单。”他说，“我按姓氏拼音排了序。”
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
第一个名字，他就认识。
白敬轩——省公安厅副厅长。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个名字，他也认识。
孙建国——市检察院副检察长。
第三个名字。
刘志远——省人民医院副院长。
第四个。
赵明——市纪委副书记。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职务——都是体制内的人，而且位置都不低。
陈默的手在发抖。
“这——这是真的吗？”
“数据是从深山基地的硬盘里提取的。”熊乐说，“加密等级很高，应该是沈渊亲自加密的。”
韩卫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的手也在抖。
“四十七个人。”他说，“分布在不同系统、不同层级。公安、检察、医院、纪委、教育、财政——几乎涵盖了所有关键部门。”
“这就是‘种子’。”林岚说，“不是杀人机器，是潜伏者。”
陈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周老说的‘种子已经种下’——指的就是这些人。”
“对。”林岚说，“他们在各个关键位置上，平时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先生’激活他们，他们就会执行指令。”
“什么指令？”
“任何指令。”熊乐说，“芯片的设计原理是——激活后，人会无条件服从任何指令。不管那个指令是什么，不管它违背不违背道德和法律。”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周第一个开口。
“我们得抓人。”
“怎么抓？”李队说，“这些人都是体制内的，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动他们。”
“这不就是确凿证据吗？”老周指着屏幕。
“这个证据能不能上法庭，还得看鉴定结果。”李队说，“而且芯片在颈椎里，要做ct才能看到。没有搜查令，我们做不了ct。”
“那就申请搜查令。”
“以什么名义申请？”李队看着他，“‘我怀疑你脑子里有芯片’？法官会批吗？”
老周不说话了。
韩卫国转过身。
“李队说得对，我们不能硬来。”他说，“但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钓鱼。”韩卫国说，“既然‘先生’能激活他们，那我们也试试。”
所有人都看着他。
“熊乐，你能模拟那个激活信号吗？”
熊乐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知道信号的具体频率和编码方式。这些信息应该在沈渊的备份里。”
“那就去找。”韩卫国说，“把沈渊的第三份备份找出来。”
“但第三份备份在哪里？”熊乐问。
韩卫国看着陈默。
“你觉得呢？”
陈默想了想。
“沈渊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说，“他不会把备份放在别人手里。如果第三份备份存在，那一定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陈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仓库。
那个放满了回响物品的仓库。
那个陈默用血让回响物品光芒黯淡的仓库。
“我知道一个地方。”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城北，那个仓库。”陈默说，“沈渊的‘遗产’。”
韩卫国皱起了眉头。
“那个仓库不是被清空了吗？”
“表面上是清空了。”陈默说，“但沈渊那种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站起来。
“韩叔，我需要再去一次那个仓库。”
韩卫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行。但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林岚拉住了他的袖子。
“小心。”
他看着她，笑了笑。
“放心。”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份名单。
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种子”。
四十七个潜伏在体制内的定时炸弹。
如果“先生”激活了他们——
后果不堪设想。
他加快了脚步。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