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冷藏柜里,装的不是样本,也不是档案。
是硬盘。
满满一柜子的硬盘,整整齐齐地码在金属架子上,每块硬盘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核心数据-编号xxx”。
熊乐看到这些硬盘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发了。”他说,“全在这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硬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是军用级别的加密硬盘,数据安全性很高。要破解需要时间,但肯定能破。”
“大概多久?”韩卫国问。
“不好说。”熊乐说,“少则几天,多则几个星期。但这些数据应该是完整的——沈渊的全部研究记录,包括‘种子’的制造方法、植入流程、激活信号的编码方式,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先生’的身份信息。”熊乐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沈渊记录了这些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先生’的身份信息。”陈默重复了一遍,“如果真的在这里,那我们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一切了。”
“前提是沈渊没说谎。”林岚说,“如果他在记录里故意写错了呢?”
“不会。”熊乐摇了摇头,“沈渊这种人,做记录的时候一定是精确的。他是一个科学家,科学家的本能就是记录真实的数据。就算他想撒谎,他的职业习惯也会让他写下真相。”
陈默不太确定熊乐说得对不对,但他希望是对的。
他们把硬盘一块块拿出来,装进韩卫国带来的那个箱子里。箱子有防震防水功能,专门用来运输敏感数据。
装到最后一块的时候,陈默发现柜子最底层还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信封。
牛皮纸信封,没有写收件人,也没有写寄件人,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符号——牧鸦人。
陈默拿起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是什么?”林岚凑过来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应该是留给某个人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拆开。这种信封如果是用火漆封着的,说明寄信人不希望别人随便打开。也许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但也许也有陷阱。
他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回去再看。”他说。
韩卫国点了点头,“东西都拿齐了吗?”
熊乐清点了一下箱子里的硬盘。
“四十七块,一块不少。”
“走。”韩卫国说,“原路返回。”
他们转身往通道走去。
但走到通道口的时候,赵铁柱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说。
“怎么了?”韩卫国问。
赵铁柱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
地面上有一根细细的线,绷在离地面大概五厘米的地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绊雷。”赵铁柱的声音很低,“有人在这里布置了诡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能拆吗?”韩卫国问。
赵铁柱看了看那根线,顺着线的方向往墙边看。线的一端连着墙脚的一个小装置,装置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着。
“这是感应式的。”赵铁柱说,“不是机械触发,是电子触发。只要有人经过,切断红外线,就会爆炸。”
“那怎么办?”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拆这种雷的经验。”他说,“这是军用级别的诡雷,需要专业的排爆人员。”
“我们没有排爆人员。”韩卫国说,“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
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个装置,忽然站了起来。
“往回走。”他说,“从另一条路出去。”
“另一条路?”陈默问,“还有别的出口吗?”
“我们进来的那个通风井,是紧急出口之一。但基地应该有主出口。”赵铁柱说,“就在前面。”
他指了指通道的另一头。
“那边是主实验室区,再往前走,应该能到主入口。”
“但主入口不是被封死了吗?”熊乐问。
“封死了不代表不能打开。”赵铁柱说,“当年修建的时候,主入口用的是钢筋混凝土浇筑,但肯定留了检修口。我们找找看。”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赵铁柱往实验室的另一头走去。
实验室的另一头是一条更宽的通道,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通道两边是一扇扇关着的门,门上贴着标签——“动物实验区”、“细胞培养室”、“废物处理间”……每一扇门后面都藏着未知的东西,但陈默没时间去看。
他们快步往前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赵铁柱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他走得很急,但每一步都很稳,眼睛始终盯着地面,生怕再碰到诡雷。
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巨大的铁门,至少有四米高,三米宽,门上有两个巨大的转轮,像轮船的舵一样。
“这就是主入口。”赵铁柱说。
他走到门前,试着转动转轮,但转轮纹丝不动。
“锈死了。”他说,“得用工具。”
韩卫国从包里拿出一把大号扳手,递给赵铁柱。赵铁柱把扳手卡在转轮上,使出全身力气往下压。
转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慢慢开始转动了。
转了大概半圈,门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再转。”韩卫国说。
赵铁柱继续用力,脸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转轮一圈一圈地转着,门后面传来一阵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转了大概五圈,铁门突然动了一下。
“开了!”赵铁柱说。
他用力推门,门慢慢打开了,露出一条缝隙。缝隙外面是——水泥。
“怎么回事?”陈默凑过去看。
“主入口外面被浇筑了一层新的混凝土。”赵铁柱说,声音里带着失望,“有人把这里封死了。”
韩卫国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那条缝隙。缝隙大概有十厘米宽,外面确实是一层灰色的混凝土,看起来很新,可能是近几年浇筑的。
“有人不想让人从这里出去。”他说,“我们只能原路返回。”
“但原路有诡雷。”林岚说。
“我知道。”韩卫国说,“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拆掉它。”
他们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个岔路口的时候,陈默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滴。
很轻,很短,但很清晰。
他停下脚步。
“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林岚问。
“滴——”
声音又响了一次。
然后,整个通道里的灯突然亮了。
不是手电的光,是真正的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发出惨白的光,把整个通道照得通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熊乐的声音发抖了,“谁开的灯?”
“没有人开灯。”赵铁柱说,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枪,“这是感应式的——有人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的气浪把陈默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趴在地上,用手抱住头,碎石和灰尘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他身上。
爆炸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一切安静了。
陈默抬起头,耳朵里还在响,什么都听不清。他看了看周围——林岚趴在他旁边,脸上全是灰,嘴唇在动,但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已经塌了。
碎石和泥土把整个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诡雷不是用来炸他们的——是用来炸塌通道的。
有人不想让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