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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128章 证据封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8章 证据封陈
    钟科长出院了。

    左手小指没了,包着纱布,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省厅给他安排了一个新职位——督导处副处长。名义上是升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让他养老。

    陈默去看他的时候,钟科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办公室很宽敞,比他在市局的那间大了一倍,但没有什么人气。桌上只有一杯茶、一份报纸、一个笔记本。墙上挂着“宁静致远”四个字,字写得很好看,但陈默看着觉得讽刺。

    “钟叔。”陈默坐在他对面,“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钟科长举起左手,晃了晃那个缺了一根指头的巴掌,“少了根指头,但多了份清闲。值了。”

    “你真这么想?”

    钟科长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不甘心。”他把手放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又能怎么样?我这个年纪,这个身体,还指望上一线?”

    “督导处也不错,清闲。”

    “清闲是清闲,但也无聊。”钟科长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每天就是看看报告,开开会,签签字。跟坐牢差不多。”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我跟你说个事。”钟科长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什么事?”

    “我遇袭那天,不是普通的绑架。”钟科长说,“那些人是有预谋的。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他们想要那个U盘。”

    “你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钟科长摇了摇头,“但我知道,那个‘周’字,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目的是让你怀疑周怀远。”

    “但你之前说过,周老确实有问题。”

    “他是没问题。”钟科长说,“但那个血书,不是他写的。有人想借他的手,除掉别人。”

    陈默的脑子转得很快。

    “你是说,有人把你被绑的事嫁祸给周老,目的是让专案组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从而掩护真正的幕后黑手?”

    钟科长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

    “钟叔,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钟科长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先生’可能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先生’可能是一个系统,一个机制,一个传承。”钟科长说,“周怀远是‘先生’,沈渊也是‘先生’。但杀了沈渊,抓了周怀远,‘先生’还在。因为‘先生’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位置。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先生’。”

    陈默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觉得,现在谁坐在那个位置上?”

    “不知道。”钟科长说,“但你要小心。那个位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熊乐开公司了。

    网络安全公司,名字叫“乐辰科技”,注册资金五百万,办公地点在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他请陈默去参观。

    陈默到了之后,发现公司比他想象的大。整整一层楼,装修得很现代,玻璃隔断、开放式工位、休息区有咖啡机和台球桌,看起来不像一个初创公司,倒像是一个干了十年的成熟企业。

    “怎么样?”熊乐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个成功人士,“不错吧?”

    “不错。”陈默说,“但我不懂,你哪来这么多钱?”

    熊乐笑了。

    “拉的投资。”他说,“我认识几个做风险投资的,给他们看了我的技术,他们很感兴趣,投了五百万。”

    “然后你就开了这个公司?”

    “对。”熊乐说,“我现在的业务主要是两块——一是网络安全咨询,帮企业做安全防护;二是数据取证,帮公检法系统做电子证据分析。”

    “第二块业务,跟我有关系?”

    “有。”熊乐说,“我想跟你合作。你做我的技术顾问,不用来上班,有事的时候帮我参谋参谋就行。我每年给你分红。”

    陈默想了想,摇了摇头。

    “熊乐,我不能拿你的分红。”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公职人员。”陈默说,“拿分红违反纪律。”

    “那你就免费帮我。”熊乐说,“我请你吃饭,总可以吧?”

    陈默笑了。

    “行。有事随时找我,免费。”

    熊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哥,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了。”

    “正不好吗?”

    “好。”熊乐说,“就是因为正,我才愿意跟你做朋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陈哥,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揪出来。”

    “我信。”

    “那就行。”熊乐转过身,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

    韩卫国要走了。

    调令来得突然,说是去边疆军区任职,属于正常的工作调动。

    但陈默觉得不正常。

    他去找韩卫国的时候,韩卫国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桌上放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书、文件、和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

    “韩叔。”

    “来了?”韩卫国抬起头,笑了笑,“坐。”

    陈默坐下来,看着那些纸箱。

    “为什么突然调走?”

    “不是突然。”韩卫国说,“组织上一直有这个安排,只是之前因为‘方舟’的事,一直没动。现在案子结了,该走了。”

    “你觉得案子结了吗?”

    韩卫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但上面觉得结了。”

    “那你走了,谁盯着?”

    “有人盯着。”韩卫国说,“我把所有材料都移交给了国安部门,他们会继续跟进。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陈默的声音有些急,“韩叔,你知道那个‘先生’还在外面,你知道那些‘种子’还在,‘代偿’——那个‘代偿’到底是什么,你知道——”

    “我不知道。”韩卫国打断了他,“但我知道,你不能一个人扛。”

    他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陈默,你听我说。我走之后,你要保护好自己。这个案子,不是你能单独解决的事。需要等,等时机,等证据,等上面的人想通了。”

    “等?”陈默说,“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露出马脚。”韩卫国说,“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的。那些人,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等他们犯错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默。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陈默接过信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韩卫国走了,他的又一个靠山走了。

    “韩叔,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别来。”韩卫国说,“我不喜欢送别。”

    他伸出手。

    陈默握住了。

    韩卫国的手很厚实,很温暖,像是父亲的手。

    “保重,陈默。”

    “您也是,韩叔。”

    联合专案组要解散了。

    最后的任务,是封存所有涉及“回响”的证据。

    陈默作为经手人之一,参加了封存仪式。

    仪式在省厅的一间密室里举行。密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墙壁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厚达半米,门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

    证据被装在十几个密封箱里,堆在密室中央。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封条上写着编号、日期和经手人的名字。

    陈默一个一个地检查那些箱子,确认里面的东西跟清单上的一致。

    第一个箱子:从华源公司缴获的实验记录和账本。

    第二个箱子:从深山基地带回来的硬盘和样本。

    第三个箱子:从钟科长老家挂钟里找到的U盘和账本。

    第四个箱子:沈渊的加密硬盘和信件。

    第五个箱子:陈月拍的那些照片和纸条。

    第六个箱子:从王副组长办公室搜出的文件和U盘。

    第七个箱子……

    每一个箱子都装着一段血淋淋的历史。

    每一个箱子后面都有人死了。

    陈默站在那些箱子前面,手里拿着封条,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这些证据,是师父用命换来的,是晓雨用命换来的,是妹妹用命换来的。

    现在它们要被封存在这间密室里,不见天日。

    也许永远不会再被打开。

    也许有一天,会有另一个人走进这间密室,打开这些箱子,继续他没有做完的事。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但他希望,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个人比他更坚强,比他更有耐心,比他能撑得更久。

    他在最后一张封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转过身,走出密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密室的门锁上了。

    那些证据,被锁在了黑暗里。

    但陈默知道,真相不会被锁住。

    真相就像种子,总是会发芽的。

    哪怕被埋在再深的地下,它也会找到缝隙,钻出来,见到阳光。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岚在门口等着他,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完了?”她问。

    “完了。”陈默说。

    “那走吧。”林岚打开车门,“我请你吃饭。”

    陈默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林岚。”

    “嗯?”

    “你觉得,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林岚沉默了几秒。

    “没有。”她说,“但我希望,能结束一段时间。哪怕只有一天,只有一小时。”

    陈默睁开眼,看着她。

    “我也希望。”

    车子发动了,驶入夜色中。

    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动,像一条光的河流。

    陈默看着那些光,心里想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们也在看着这些光。

    他们在等。

    在准备。

    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但他也在等。

    他在等他们犯错。

    等他们露出马脚。

    等那一天,他可以走进那间密室,打开那些箱子,把那些证据拿出来,把那些人钉在审判席上。

    那一天会来的。

    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