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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5章 乌鸦的羽毛-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章 乌鸦的羽毛
    第三天,陈默和林岚去了安康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一片废墟。

    院子不大,两栋三层高的楼房,外墙刷着白色的漆,但大块大块地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也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最高的都快到腰了。

    门是锁着的,铁链子绕了好几圈,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陈默绕到侧面,发现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玻璃碎了个洞,刚好能钻进去。

    “你确定要进去?”林岚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这件冲锋衣新买的。”

    “你在外面等我。”陈默说。

    “想得美。”林岚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陈默跟在后面。

    里面是个走廊,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合的怪味。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纸片、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污渍。墙壁上有人用喷漆写了一些字,大多是脏话,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比如“出去”“回家”“不要找我”。

    陈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分头找?”林岚问。

    “不分。”陈默说,“这地方看着不安全,一起走。”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房间。有的房间里还有床,铁架子床,上面铺着发黑的床垫。有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用粉笔写的数字,像是编号。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上面写着“档案室”。

    陈默推了推,门锁着。他用脚踹了两下,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靠墙放着几个铁皮柜子,柜子上的锁已经被撬开了,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有人来过。”林岚说。

    “而且是专门来找东西的。”陈默看了看那些撬开的锁,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小偷干的。

    他一个个抽屉翻过去,在最后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被撕破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面上写着——“方珍”。

    “找到了。”陈默说。

    林岚凑过来看。陈默小心翼翼地把档案袋打开,里面只有几页纸,大部分是方珍入院时的登记表和病历摘要。

    方珍,女,三十五岁,未婚,无固定职业。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伴有被害妄想。入院时间:三年前。

    病历摘要里写了一些症状描述——“患者声称自己体内有‘虫子’,会听到‘声音’告诉她做一些事情。患者有自残行为,曾用刀片割伤自己的手臂,声称是为了‘把虫子放出来’。”

    陈默翻到第二页,是一份治疗记录,上面写着患者对常规抗精神病药物反应不佳,曾尝试“实验性治疗”。

    “实验性治疗”四个字下面,有手写的注释——“高频声波刺激,详见附录三。”

    但附录三不在档案袋里。

    “被人拿走了。”林岚说。

    “嗯。”陈默把档案袋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他正准备把档案袋收起来的时候,注意到袋子的底部有一个很小的洞,洞里塞着一团纸。他用指甲把纸团抠出来,展开。

    是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钥匙在旧钟里。”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剪报上的“代偿”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钥匙在旧钟里?”林岚念出来,“什么旧钟?”

    陈默摇摇头。

    他把纸条装进证物袋,收了档案袋,站起来准备走。转身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过墙角,照到一个东西。

    他蹲下来,捡起来。

    是一根黑色羽毛。

    跟孙建国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乌鸦的羽毛。”林岚说。

    陈默把羽毛举到手电筒光下看,羽毛很完整,很干净,不像是从死鸟身上掉下来的,更像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又是‘牧鸦人’的标记。”陈默说。

    “但‘牧鸦人’不是早就被摧毁了吗?”

    “也许没有完全摧毁。”陈默说,“也许还有残余。”

    他把羽毛装进证物袋,跟纸条放在一起。

    “走吧。”他说,“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出了医院,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钥匙在旧钟里’是什么意思?”林岚问。

    “不知道。但应该是方珍留下的线索。”

    “钟......会不会指的是某种钟表?”

    “有可能。”陈默说,“也可能是地名。或者某种代号。”

    “那‘旧钟’在哪?”

    陈默想了想。

    “安康医院附近有没有什么跟‘钟’有关的地方?”

    林岚拿出手机查了查:“附近有个钟表厂,但早就倒闭了。还有一条钟楼街,是老城区的一条街。再就是......有一个叫‘老钟’的茶馆,在小巷子里。”

    “茶馆?”

    “对,网上说那个茶馆开了二十多年了,老板姓钟,所以叫‘老钟茶馆’。口碑还不错,就是位置偏。”

    陈默想了想:“去看看吧。”

    老钟茶馆在一个很深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的,导航都差点找不到。

    门面不大,木头门,门框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老钟茶馆”。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

    陈默推开门,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几张木头桌子,几个竹椅子,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和老物件。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正在喝茶看报纸。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着老花镜,正在用一块布擦茶杯。

    “喝茶?”老头抬起头看了看他们。

    “找人。”陈默亮了一下证件,“你是老板?”

    “我是。怎么了?”

    “你认识方珍吗?”

    老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杯子。

    “不认识。”

    “你确定?”陈默盯着他,“方珍以前是安康医院的病人,你的茶馆离医院不远,她可能来过这里。”

    “我说了,不认识。”老板的语气有点硬。

    陈默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茶馆不大,但东西不少。墙上除了老照片,还挂着一些老物件——老式挂钟、老式电话、老式收音机......其中有一个挂钟特别显眼,木头外壳,铜制的钟摆,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年了。

    陈默走到挂钟前面,仔细看了看。

    钟面上的玻璃蒙了一层灰,指针停在十点十分。钟摆不动了,应该是坏了。

    “这个钟坏了?”陈默问。

    老板没说话。

    陈默伸手去摸钟的外壳,手指触到木头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很细微的振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钟里面嗡嗡作响。

    他回头看了林岚一眼。

    林岚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里面有东西。”她小声说。

    陈默看了看老板。

    老板的脸色变了。

    “这个钟,我能打开看看吗?”陈默问。

    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是谁?”他问。

    “我叫陈默,特殊档案科的。”

    “特殊档案科......”老板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她说过,会有人来。但她说的不是这个名字。”

    “谁说的?”陈默问。

    “阿珍。”老板说,“方珍。”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她说什么了?”

    老板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走到挂钟前面,打开了钟底部的锁。

    钟的底部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老板把信封递给陈默。

    “她三年前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来人。”老板说,“但她说了,来的人会是一个‘老警察’,不是你这样的年轻人。”

    陈默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地下室——灰色的墙壁,水泥地面,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被绑着,眼睛蒙着黑布。

    陈默认出了那个人。

    是白敬轩。

    照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他的罪,我来代偿。”

    跟剪报上的字迹一样。

    陈默把照片一张一张看完,最后一页不是照片,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市郊,废弃教堂。”

    陈默抬起头看着老板。

    “这张纸条也是方珍给你的?”

    老板点点头。

    “她有没有说,这个地址是什么意思?”

    老板沉默了很久。

    “她说,”他的声音很轻,“那是‘代偿’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