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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10章 第二起-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章 第二起
    名单发出去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早上七点,陈默还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手机就响了。

    是刘支队打来的,就是孙建国案子那个支队长。

    “陈科长,又出事了。”刘支队的声音很低沉,“名单上的第二个人,死了。”

    陈默一下子清醒了。

    “谁?”

    “赵志强,四十二岁,做建材生意的。三年前他老婆被他打死了,判了缓刑,实际只坐了八个月的牢就出来了。”

    陈默认得这个名字。昨天晚上他在名单上看到过,罪状是“家暴致妻死亡,利用关系获得轻判”。

    “怎么死的?”

    刘支队沉默了几秒。

    “溺死的。在他自己家的鱼缸里。头朝下,整个人塞进鱼缸里,淹死的。”

    陈默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成年男人,被塞进一个本来养鱼的玻璃缸里,活活淹死。

    “鱼缸多大多深?”

    “很大,两米长,一米深。养的是热带鱼,那种大鱼缸。”

    “人被塞进去,鱼缸没碎?”

    “没有。凶手应该是把鱼先捞出来了,然后把人塞进去,再把水灌满。”刘支队说,“而且,死者的眼珠被挖出来了。”

    陈默的手紧了一下。

    “眼珠?”

    “对。两个眼珠都被挖了,眼眶里塞着纸条,上面写着‘代偿’。”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现场还发现什么了?”

    “一根黑色羽毛,跟上次一样。”刘支队说,“还有,墙上用血写了一行字——‘法律不判的,我判。’”

    “跟孙建国案一样。”

    “对。”

    陈默沉默了几秒。

    “刘支队,名单上还有二十一个人。你那边有没有派人保护?”

    “派了。但赵志强是我们还没来得及保护的。你们的名单是昨晚才发给我们的,我们刚调配好警力,还没来得及到他家,就......”刘支队叹了口气,“是我们动作慢了。”

    “不是你们的错。”陈默说,“‘代偿’的动作太快了。他们应该在名单发给你们之前就已经动手了。”

    挂了电话,陈默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

    赵志强死了。

    他老婆被他打死了,他坐牢只坐了八个月就出来了。法律没能给他应有的惩罚,现在,“代偿”给了他一个。

    但这种死法,太残忍了。

    塞进鱼缸里淹死,挖掉眼珠。

    这不像是在执行正义,更像是在宣泄仇恨。

    “代偿”嘴上说着“替天行道”,但他们的行为,跟那些他们惩罚的人,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那些被他们惩罚的人,至少害的是特定的人,是跟他们有仇的人。

    而“代偿”,害的是陌生人,是他们不认识的人,甚至是没有罪的人。

    比如那个六岁的孩子。

    比如老吴的女儿。

    比如陈默自己。

    林岚来了之后,陈默把情况告诉了她。林岚听完,脸色铁青。

    “我们必须尽快把名单上的人都保护起来。”

    “我已经让各地警方去做了。”陈默说,“但‘代偿’的动作比我们快,他们可能已经在进行下一个了。”

    “那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走到白板前面,把赵志强的名字写上去,在后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然后他看了看剩下的名字,手指在名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这个人。”他说。

    林岚走过去看——“王建国,四十五岁,某区政府官员,涉嫌收受贿赂,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

    “你怀疑他是下一个?”

    “不是怀疑。”陈默说,“按‘代偿’的规律,他们先杀孙建国(房地产老板),再杀赵志强(家暴者),下一个应该是官员。这个王建国,罪名最重,可能性最大。”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

    “对。现在就出发。”

    王建国家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里,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就是普通的老居民楼。

    陈默和林岚到的时候,门口有几个便衣在守着。

    “有异常吗?”陈默问。

    “没有。”一个年轻的警察说,“王建国今天没出门,在家待着。”

    “家里还有谁?”

    “他老婆,还有他女儿,今年上高中。”

    陈默上楼,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色很白,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

    “你们是?”

    “警察。”陈默亮了一下证件,“王建国在家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让开了门。

    王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他没看。他是个矮胖的男人,头发稀疏,脸上的肉松弛着,看起来很普通,一点都不像是个“保护伞”。

    “王建国,有人威胁要杀你。”陈默开门见山,“我们需要带你走,保护你的安全。”

    王建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我知道。”他说,“我老婆昨天收到一封信,里面写着‘代偿’。”

    “信在哪?”

    王建国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封信,递给陈默。

    信封上写着“王建国收”,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你收了多少钱,害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法律不判你,我判你。”

    字迹跟之前的不是同一个人,但内容很像。

    “你打算跟我们走吗?”陈默问。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我能带我老婆和女儿吗?”

    “能。”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对里面说:“收拾东西,我们走。”

    陈默在客厅里等着,目光扫过房间。家具很简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王建国搂着老婆和女儿,笑得挺开心。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个贪官,陈默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

    但现在,他知道这个人收了黑钱,帮黑恶势力摆平过事情,甚至可能间接害死过人。

    法律还没审判他,但“代偿”已经判了他死刑。

    陈默看着王建国,心里很复杂。

    这个人该死吗?

    也许。

    但该不该由“代偿”来杀他?

    不该。

    因为如果“代偿”杀了他,那法律的尊严就被践踏了,社会的秩序就被破坏了,更多的“代偿”会出现,更多的人会死于私刑。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这个人该死,陈默也要保护他。

    不是因为他无辜,是因为程序正义比结果正义更重要。

    没有程序正义,结果正义就是个笑话。

    “走吧。”王建国拎着一个旅行袋走出来,身后跟着他老婆和女儿。

    女儿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眼神里满是恐惧。

    陈默看了她一眼,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眼神。

    心猛地揪了一下。

    “别怕。”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点,“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下了楼,便衣们安排了一辆车,把王建国一家三口带走了。

    陈默站在楼门口,看着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但只是一点点。

    因为名单上还有二十多个人。

    而“代偿”的人,还在暗处,等着下一个机会。

    他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