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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32章 先生的线索-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章 先生的线索
    第二天上午,陈默把高健给的U盘里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遍。

    除了组织架构和成员名单,U盘里还有一份技术文档,标题是“镜廊_架构概览_v3.2”。文档很长,有上百页,大部分是陈默看不懂的技术术语——神经网络、意识映射、数据转化、存储节点、带宽分配……一堆堆的英文缩写,看得人头疼。

    但有一章他看懂了。第三章,“节点分布”。

    文档里写着,“镜廊”系统由多个节点组成,每个节点都有一台钟状机器作为核心设备。节点分为三类——采集节点、存储节点、控制节点。

    采集节点负责采集“意识样本”,主要分布在“代偿”的处决现场和“种子”的关押地点。陈默在03号和04号据点看到的就是采集节点。

    存储节点负责存储已采集的意识数据,分布在全国各地,甚至可能在全球各地。文档里列出了存储节点的编号,从S-01到S-23,一共二十三个。

    控制节点只有一个——“主控节点”,负责整个系统的运行。主控节点的位置,文档里没有写,只写了四个字——“高度机密”。

    陈默把文档截图发给熊乐,让他帮忙分析。

    熊乐秒回了三个惊叹号和一个语音请求。

    陈默接了。

    “大哥,你从哪搞到这东西的?”熊乐的声音很激动,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这是国家级项目的技术文档水平!不对,比国家级还高!有些东西我都没见过!”

    “高健给的。”

    “那个杀人犯?”熊乐顿了一下,“他哪来的这玩意儿?”

    “从‘先生’的服务器上偷的。”陈默说,“你先别问那么多,帮我看看能不能从文档里找到主控节点的位置。”

    “我试试。”熊乐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下雨,“文档里有不少元数据,可能会留下地理位置的痕迹。给我一天时间。”

    “半天。”

    “一天半。”

    “一天。”

    “成交。”熊乐挂了电话。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头又开始疼了,太阳穴那里的血管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够四个小时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但他不能停。

    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响起那些话——“你妹妹是‘镜廊’的第一个样本。”“她的意识在里面困了十年。”“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这些话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怎么也赶不走。

    “陈默。”老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默抬起头。老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给你带的早饭。”老李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陈默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老李。

    “李哥,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老李在陈默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很粗,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有几个指甲盖下面有淤血,不知道是砸的还是夹的。

    “先吃。”他说。

    陈默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已经凉了,皮有点硬,馅儿有点咸,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又喝了那杯豆浆。

    老李看着他吃完,才开口。

    “高健给你的U盘,我看了。”

    “嗯。”

    “里面的东西,比我想的要多。”老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镜廊’的节点分布、‘种子’的名单、‘先生’的……一些东西。”

    “李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李沉默了很久。

    “你还记得上次我问你要了一周时间吗?”

    “记得。”

    “现在时间还没到,但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些事。”老李的喉结动了动,“因为我怕来不及。”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事?”

    老李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折叠成方块,塞在口袋里被压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他把照片倒在桌上。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西装,站在一个什么活动的签到处,手里拿着一支笔,正要签名。男人的脸很普通,圆脸,有点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或者政府官员。

    “这个人,你认识吗?”老李问。

    陈默摇了摇头。

    “他叫赵仁诚。”老李说。

    赵仁诚。

    陈默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慈善家。”老李说,“赵仁诚基金会,你听说过吗?”

    陈默的脑子嗡了一声。

    赵仁诚基金会。他听说过。那是一个很大的慈善组织,资助了很多项目——贫困学生、医疗援助、环境保护。陈月生前参加过他们组织的公益活动,还拿过一个什么奖状。

    “他是‘门徒’。”老李说。

    陈默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什么?”

    “赵仁诚是‘门徒’。‘牧鸦人’的‘门徒’,‘代偿’的‘先生’。”老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背一份调查报告,“我花了十五年查这件事,查了十五年才查清楚。”

    陈默盯着照片上那张普通的脸,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个慈善家,一个资助贫困学生、帮助病患、保护环境的人,竟然是“牧鸦人”的最高层,是“代偿”的幕后黑手,是“镜廊”的创造者。

    这个人,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

    他的基金会资助的那些项目,是真的在做好事,还是在为他的罪恶洗白?

    “你确定?”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确定。”老李说,“我找到了当年的转账记录,赵仁诚基金会的一个海外账户,向‘牧鸦人’的运营账户转过钱。金额不大,但每个月都有,持续了三年。后来‘牧鸦人’被摧毁了,那些钱又转到了‘代偿’的账户上。”

    “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老李沉默了几秒。

    “我有一些……不愿意用的人脉。”他说,“这次用了。”

    陈默看着老李,忽然觉得这个跟自己共事了十几年的老大哥,变得陌生了。他一直在查赵仁诚,查了十五年,但从来没跟陈默提过一个字。

    “李哥,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老李的嘴唇抖了一下。

    “因为以前我不确定。”他说,“现在确定了。”

    “怎么确定的?”

    老李从信封里掏出最后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吊坠。

    银色的,圆形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

    跟陈默送给妹妹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吊坠,是在赵仁诚的办公室里找到的。”老李说,“藏在保险柜里。”

    陈默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捧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吊坠在他眼前模糊了,变成一团银白色的光。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赵仁诚的保险柜里,有妹妹的吊坠。

    妹妹失踪十年了,她的吊坠在赵仁诚的保险柜里。

    这意味着什么,陈默不敢想。

    “他还活着吗?”陈默问。

    “谁?”

    “赵仁诚。”

    “活着。”老李说,“下周他要在市里搞一个慈善晚宴,公开露面。”

    陈默把照片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老槐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晃,叶子已经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

    “下周的慈善晚宴,”陈默转过身,“我要去。”

    老李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去。”他说,“但别打草惊蛇。赵仁诚不是普通人,他身边有很多人——保镖、助理、律师——全是‘先生’的人。你一个人动不了他。”

    “我知道。”

    “我给你一周时间准备。”老李站起来,“一周之后,不管你在不在,我会把所有的证据交上去。”

    “交到哪?”

    “交给该交的人。”老李说,“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他说完这句话,拎着那个空空荡荡的塑料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