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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33章 林岚的怀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3章 林岚的怀疑
    老李走后,林岚从里屋走出来。

    “你都听到了?”陈默问。

    “都听到了。”林岚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很严肃,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问题。

    “你觉得老李说的可信吗?”她问。

    “老李不会骗我。”

    “我不是说他骗你。”林岚说,“我是说他查到的那些东西——转账记录、吊坠——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可能被人伪造了?”

    陈默愣了一下。

    “你怀疑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往赵仁诚身上查?”

    “有可能。”林岚说,“你想啊,老李查了十五年都没查到,怎么突然就查到了?就在高健出现之后,就在我们找到04号据点之后,所有的线索突然就指向了赵仁诚——一个慈善家,一个公众人物。这是不是太巧了?”

    陈默沉默了。

    林岚说得有道理。

    老李查了十五年,一直没查到“门徒”的身份。但就在最近这几天,一切突然明朗了——转账记录、吊坠、赵仁诚的名字,所有东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就全倒了。

    这确实太巧了。

    “你是说,‘先生’在故意栽赃赵仁诚?”

    “有可能。”林岚说,“‘先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赵仁诚是一个完美的目标——有钱、有影响力、有一个基金会可以用来解释资金来源。把所有的证据指向他,‘先生’自己就能脱身。”

    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吊扇的扇叶上落满了灰,有一片扇叶上挂着蜘蛛网,蜘蛛网上有一只干枯的小飞虫的尸体。他已经很久没看过头顶了。

    “但老李说的吊坠呢?”他自言自语,“赵仁诚保险柜里的吊坠,跟我送给妹妹的那个一模一样。这个怎么解释?”

    “也许赵仁诚真的跟你妹妹的死有关。”林岚说,“但不一定是‘先生’。也许他只是‘先生’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陈默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先生’就是赵仁诚。”

    “为什么?”

    “直觉。”

    林岚翻了个白眼。

    “你的直觉,十次有八次是准的。”她说,“但这次我不放心。我们得查清楚再行动。”

    “怎么查?”

    “你不是说赵仁诚下周要搞慈善晚宴吗?”林岚说,“我们去。”

    陈默看着她。

    “你刚才还说不能打草惊蛇。”

    “去看看不等于打草惊蛇。”林岚说,“我们只是去看看,收集一些信息。不动手。”

    陈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但你要听我的。”

    “每次都是我听你的。”林岚站起来,“这次你听我的。”

    陈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林岚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步子很快,风风火火的。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安心。

    有林岚在,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回到了被烧毁的档案室。

    省厅档案处的那栋老楼在火灾之后就没有修缮过。外墙被烟熏得黑黢黢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门口拉着警戒线,黄色的塑料带上印着“禁止入内”四个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陈默弯下腰,从警戒线下面钻过去,推开了门。

    门没锁。

    里面比他想象的更惨。天花板塌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房梁和电线。墙壁上的油漆被烤得起皮了,像是一层一层的伤疤。地面全是灰烬和碎纸,一脚踩下去,灰烬飞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说不清是木头、纸还是塑料烧焦之后的混合气味,刺鼻得很。

    陈默打开手电筒,一束光照亮了前面的路。他记得档案室的位置,在走廊的尽头,靠左边。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牌子——“档案一室”“档案二室”“阅档室”……牌子歪歪斜斜的,有的直接掉在了地上,被灰烬埋了一半。

    他走到档案室的门口,门已经没了,只有一个焦黑的门框,像一个张大的嘴。

    他跨过门框,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所有的铁皮柜子都倒了,有的被烧得变形了,有的被砸扁了,里面的文件烧成了灰烬,散落一地。墙上有一个大洞,从洞能看到隔壁的房间——那是存放旧案卷宗的地方。

    陈月失踪案的卷宗,原本就在那个房间里。

    陈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

    灰烬很厚,大概有两三厘米,踩上去软绵绵的。他用手扒开表面的灰烬,下面是一些没有完全烧毁的纸片——大多是文件的一角,或者几张照片的碎片。

    他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放在手电筒光下看。

    大部分没有用。有的只剩一个字,有的只剩半个日期,有的已经完全碳化了,一碰就碎成粉末。

    但有一张照片的碎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一张黑白照片,大概五寸大小,已经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有一个人影——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一个什么建筑的门口。脸被烧掉了,看不清是谁。

    但建筑的样子很清楚。

    那是一个教堂。

    不是废弃的那个,是一个看起来还在使用的教堂,尖顶,彩色玻璃窗,门口有一个牌子。牌子上有几个字能看清——“圣母……堂”。

    “圣母堂”?陈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座城市叫“圣母堂”的教堂有好几个。他需要查一下这张照片是从哪个卷宗里掉出来的。

    他把照片碎片装进证物袋,继续翻。

    翻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找到了第二样东西。

    是一个纸质的文件封面,已经被烧得只剩一小条了,但上面有一个签名的痕迹还能看清——“李建国”。

    老李的名字。

    签名的日期是“2016年3月12日”——火灾发生前一周。

    陈默的手顿住了。

    老李在火灾前一周,来过档案室。

    他来干什么?

    签了什么文件?

    陈默把那条纸收好,继续翻。

    但除了灰烬和碎片,什么都没找到。

    他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蹲太久了,老毛病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在档案室的中间,手电筒的光扫过一片狼藉。

    这场火来得太突然,烧得也太彻底。

    “代偿”的人来烧档案室,不只是为了销毁证据,更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老李来过这里的事实?还是掩盖老李签过的那份文件?

    陈默不知道。

    但他觉得,答案不在灰烬里。

    在老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