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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63章 陈默的理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3章 陈默的理解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没有去找老周。

    不是不想,是故意不去。他想给老周一点时间消化——不光是消化他们之间的那场对话,更多的是消化那个“双面线人”的身份。从一个干了三十年的法医,突然变成一个卧底,这种转变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陈默认得一个人,当年也是从刑警转成卧底的。那个人回来之后,整整三个月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灯,任何人从背后拍他肩膀,他会下意识地做出格挡动作。

    卧底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能把人逼疯。

    老周不是专业卧底,他是个法医。他的工作是跟死人打交道,不是跟谎言。让他去骗高健,骗一个曾经的警界明星、现在的职业杀手——这活儿不好干。

    但陈默没别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能接触高健的人。高健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除了老周这种“旧相识”,谁都不信。陈默自己更不可能——高健上次差点没把他活拆了。

    所以只能是老周。

    第三天下午,陈默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老周来了。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这在以前很常见,老周来送尸检报告的时候从来不敲门,但自从那天在法医科办公室对峙之后,这还是老周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有空吗?”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老周没坐。他把信封放在陈默桌上,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高健昨晚联系我了。”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说什么了?”

    “他说想见面。”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隔墙有耳,“他说他有‘先生’的消息,很重要的那种。”

    陈默盯着那个信封。

    “这里面是什么?”

    “他给我的。”老周说,“一个小东西,说是让我帮他看看是什么。”

    陈默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是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液体,颜色是深褐色的,看起来有点像酱油,但比酱油更稠,挂壁很明显。瓶口用蜡封着,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一串编号——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看起来像是一串随机生成的字符。

    “他让你看这个?”陈默把玻璃瓶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他说是从‘先生’的一个据点上拿到的。”老周说,“他怀疑这是‘种子’的某种变体,但不确定。他让我用实验室的设备分析一下成分。”

    陈默把玻璃瓶放下,看着老周。

    “你分析了吗?”

    “还没有。”老周摇了摇头,“我想先来问你。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跟他说做不了。”

    陈默想了想。

    “做。”

    “什么?”

    “我说做。”陈默重复了一遍,“你帮他分析,把结果告诉他。但你也给我一份。”

    老周愣了一下。

    “你不怕他拿到分析结果之后——”

    “怕。”陈默打断他,“但比起怕,我更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是‘种子’的变体,那说明‘先生’还在搞新花样。我们得知道他在搞什么。”

    老周点了点头,把玻璃瓶重新装回信封里。

    “还有一件事。”他说,“高健说他最近被‘先生’的人盯上了。他怀疑‘先生’已经知道他跟你们有联系。”

    “他跟我们没联系。”陈默纠正道,“他跟你有联系。这是两码事。”

    “对对对,我说错了。”老周赶紧改口,“他说他被盯上了,所以短期内不会再见我。下次联系的方式要换。”

    “换成什么?”

    “他没说。只说‘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我’。”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通知你?谁?”

    “他没说。”老周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只说是一个‘中间人’,他跟那个人也不熟,但可以信任。”

    “一个连高健都不熟的人,他说可以信任?”陈默的语气有点冲,“老周,你觉得这正常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

    “不正常。”他说,“但高健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他被‘先生’追杀,被警方通缉,身边能用的人没几个。他找中间人,可能是不得已。”

    “也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陷阱。”老周同意,“所以我才来找你。”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有点像一个人的侧脸。他看着那块水渍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

    高健说他有“先生”的消息。

    高健说他被盯上了。

    高健说要换联系方式。

    高健说有个中间人。

    这一连串的信息,到底是真是假?高健是在真心合作,还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陈默想起高健说过的一句话:“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骗人。因为我自己就是个骗子。”

    “老周。”陈默坐直了身体,“你帮我给高健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我答应跟你合作,但我有条件。我要见你女儿。’”

    老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要见他女儿?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陈默的声音很平静,“高健说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他女儿。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女儿就是他的软肋。如果这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呢?”

    “那我们就知道他在撒谎。”

    老周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你这是拿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当筹码。”

    “我是拿她当试金石。”陈默说,“高健要是真心想赎罪,他不会拒绝。他要是拒绝——”

    “他就心虚。”老周接过话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行。”老周站起来,“我帮你传话。但他要是答应了怎么办?你真要见他女儿?”

    “真要见。”

    “你不怕他设套?”

    “怕。”陈默说,“但有些险值得冒。”

    老周拿起信封,转身要走。

    “老周。”陈默叫住他。

    老周停下来。

    “小心点。”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没那么容易散架。”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陈默听到走廊里传来老周的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还没写完的报告。

    报告上写着“镜廊”两个字。

    他拿起笔,想继续写,但脑子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高健。老周。先生。内鬼。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绳子,缠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他把笔放下,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问:“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陈默睁开眼。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