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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72章 抓捕-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2章 抓捕
    陈默跑回会所的时候,里面已经控制住了。

    突击组的六个人分散在一楼大厅里,枪口对着地上蹲着的一排人。那些人双手抱头,蹲在墙根,像是一排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陈默数了数——七个。

    “净化者”核心七人,全部在场。

    但“先生”不在。

    大厅正中央的空中,还残留着全息投影仪关闭后的淡淡光晕。那道光晕像是一层薄雾,在空气中慢慢消散,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李哥。”陈默走到老李身边,“怎么回事?”

    老李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们冲进来的时候,这个投影刚刚关掉。”他用下巴指了指空中那片正在消散的光晕,“前后不到十秒钟。等我们控制住场面,投影设备已经自毁了。”

    “自毁?”

    “对。冒了一股烟,然后烧成了渣。”老李走到墙角,用脚尖踢了踢一摊黑色的残骸,“你看,就剩这个了。”

    陈默蹲下来,看了看那摊残骸。

    是一个投影仪,但比普通的投影仪小很多,大概只有拳头大小。外壳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里面的电路板也成了一团焦黑的东西,什么都认不出来。

    “这东西有远程自毁功能。”老李说,“‘先生’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关了投影,然后启动了自毁程序。”

    “也就是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来过。”

    “对。”

    陈默站起来,看了看蹲在墙边的那七个人。

    七个人,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有男有女,穿着都很体面。有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像个企业高管。有一个穿着休闲装,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退休教授。还有一个女的,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杀人犯。

    但陈默认得他们的脸——这些人的照片,他都在档案里见过。

    生物科技公司的前员工、深巢项目的参与者、“志愿者”计划的负责人——“先生”的核心团队,就是这帮人。

    “审讯工作交给你了。”老李说,“我去外面清点人员和车辆。你先把他们带回去,连夜审。”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那七个人面前。

    “你们中谁说了算?”他问。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陈默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们,谁说了算?”

    还是没人说话。

    “行。”陈默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们,“那就都带回去。一个一个审,看谁先开口。”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过身,看到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站了起来。

    “你是谁?”陈默问。

    “我叫方琳。”她说,“源生生物的前技术总监。”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源生生物。

    “你想说什么?”

    方琳看了看周围的六个人,又看了看陈默。

    “我想跟你谈谈。”她说,“但不是在这里。回去再说。”

    晚上十一点,市局审讯室。

    陈默坐在审讯室的桌子后面,对面坐着方琳。她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有些凌乱,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不像一个阶下囚,倒像一个来开会的。

    老周在旁边坐着,面前摊着记录本。

    “方琳,四十三岁,源生生物前技术总监。”陈默翻开档案,“你在深巢项目里负责什么?”

    “意识数据的采集和处理。”方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做工作汇报。

    “也就是说,你负责把人的意识转化成数据?”

    “可以这么说。”

    “那你一定知道‘先生’是谁。”

    方琳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但你需要知道的是——‘先生’不是一个人。”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先生’是一个意识备份。”方琳说,“沈渊的备份。”

    陈默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沈渊不是死了吗?”

    “沈渊的身体死了,但他的意识没有。”方琳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在深巢实验中,他的意识被抽离出来,分裂成了好几份。其中一份留在了深巢里,另一份被我们提取出来,储存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这个备份意识——我们叫它‘初号机’——它开始自己进化了。”方琳推了推眼镜,“它拥有了沈渊的全部记忆和知识,但它不是沈渊。它认为沈渊‘太软弱’,太保守,太犹豫。它认为沈渊的目标是对的——‘保护人类’——但手段太温和了。所以它决定自己来。”

    “用更激进的方式?”

    “用任何方式。”方琳说,“只要能达到目的。”

    陈默盯着她的眼睛。

    “它是怎么‘自己进化’的?”

    方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你知道‘生物硬盘’吗?”她终于开了口。

    “听说过。”

    “那不是传说。”方琳说,“‘先生’的意识,就储存在一个活人的身体里。”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老周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方琳,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陈默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说——‘先生’的意识载体,是一个活人。”方琳重复了一遍,“一个因实验而脑死亡的‘志愿者’的身体。我们把他当作‘生物硬盘’,把沈渊的备份意识植入进去。那个人原本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他的身体就是一台生物计算机,运行着‘先生’的程序。”

    陈默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第五卷的时候,他在深巢废墟里看到过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备用载体”三个字。

    当时他以为那指的是服务器。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那个人是谁?”陈默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方琳说,“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容器’。”

    “他在哪?”

    “不知道。”方琳摇了摇头,“‘先生’从不让我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每次沟通都是通过加密通讯——它给我指令,我执行指令。我从来没有见过它。”

    “那你为什么帮它?”

    方琳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相信它的理念。”她终于说,“人类需要被保护。不是从罪犯手里被保护,是从自己手里被保护。人的自由意志是灾难的根源——贪婪、仇恨、嫉妒、愤怒——所有的犯罪,都源于自由意志。如果我们可以剥夺人类的犯罪自由,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

    陈默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眼睛,看着她理智的语气。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高健可怕得多。

    高健至少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他有愧疚,有犹豫,有挣扎。

    但这个女人——她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觉得剥夺人类的自由,是一种善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默的声音很低,“你在说——把所有人都关进笼子里。”

    “不是关进笼子。”方琳摇了摇头,“是给他们一个安全的笼子。他们可以在笼子里自由地生活,只是不能伤害别人。”

    “那不是自由。”

    “那是安全的代价。”方琳看着陈默,“陈警官,你抓了这么多年的坏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人,真的不配拥有自由。”

    陈默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老李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怎么样?”他问。

    “她招了。”陈默说,“‘先生’是沈渊的意识备份,储存在一个脑死亡志愿者的身体里。”

    老李的脸色变了。

    “活人的身体?”

    “对。”陈默点了点头,“一具‘生物硬盘’。”

    老李沉默了很久。

    “他妈的。”他终于说了一句。

    凌晨两点,陈默在办公室里整理审讯记录。

    方琳招了很多。她把“先生”的组织架构、人员名单、资金流向都交代了。虽然不全,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框架。

    但有一个问题,她没有回答。

    “先生”在哪?

    方琳说她不知道。其他六个人也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先生”通过全息投影和加密通讯给他们下达指令,从来没有人见过它本人。

    陈默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的脑子很乱,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什么都处理不了。

    “容器”。

    一个脑死亡志愿者的身体。

    那个人的意识已经不在了,他的身体被用作容器,运行着另一个人的意识。

    这是科学,还是邪术?

    陈默认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容器”,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而且那个地方,一定有人守着。

    他拿起手机,给林岚发了条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林岚回了:“赵仁诚全程在场,慈善晚宴,有很多媒体。我拍了几百张照片,确认是他本人。但我觉得这个‘本人’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太完美了。一举一动都像是排练过的,笑容也很标准,但就是缺了点什么。缺了那种——活人的感觉。”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

    太完美了。

    缺了活人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词——替身。

    如果赵仁诚真的是“门徒”,他真的会亲自出席一个这么多媒体在场的公开活动吗?

    还是说,这个“赵仁诚”,只是一个替身?

    而真正的赵仁诚,藏在某个地方,通过全息投影和变声器,扮演着“先生”?

    陈默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深到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