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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89章 异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9章 异变
    陈默和林岚在厂房里躲了快一个小时,确定外面没人了,才敢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园区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吹过厂房窗户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们摸黑走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陈默发动了引擎。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路很长,很黑,看不到尽头。

    “你受伤了?”林岚看着他左肩上渗出来的血。

    “没事。”陈默摇了摇头,“擦破了一点皮。”

    “让我看看。”

    “说了没事。”陈默的语气有点冲,然后又缓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林岚的声音很轻。

    车子在黑暗的道路上行驶。

    两边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飞速后退,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幽灵。

    “陈默。”林岚突然开口了。

    “嗯?”

    “你觉得老宋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

    “哪句?”

    “‘先生’不杀我们。”林岚说,“你觉得他是不想杀,还是——不能杀?”

    陈默想了想。

    “不能杀。”

    “为什么?”

    “因为我还活着。”陈默说,“‘先生’想要我活着。”

    “为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他想起方琳说过的话——“你是‘镜廊’无法监控的‘盲点’。”

    也许“先生”需要他活着。

    也许“先生”需要研究他。

    也许——

    他不敢往下想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接到了老李的电话。

    “出事了。”老李的声音很急,“林岚的队伍在城西遇到了伏击,两个人受伤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林岚呢?”

    “她没事。但伤的那两个人——情况不太好。”

    “怎么不好?”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默赶到医院的时候,老李在急诊室门口等着。他的脸色很差,眼袋很深,看起来一晚上没睡。

    “人呢?”陈默问。

    “在病房里。”老李带着他往里走,“两个都醒了,但——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

    他们走进病房。

    两个受伤的队员躺在床上,身上都缠着绷带。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神很空洞,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们的嘴唇在动,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陈默走近了一点,侧耳听了听。

    “0……0……0……”

    两个人都在念同一组数字。

    一遍又一遍,像是坏了的录音机。

    “这是怎么回事?”陈默转向老李。

    “袭击者用的武器有问题。”老李的声音很低,“不是普通的枪。打中人的时候,伤口不大,但伤者会陷入一种——恍惚状态。就像他们这样,反复念叨同一组数字,对光极度敏感。”

    陈默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病房里暗了下来。

    两个受伤队员的念叨声,突然变小了。

    “他们对光敏感。”老李说,“越亮越严重。”

    陈默回到床边,看着那两个队员的脸。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两张白纸。

    “0。”

    这组数字——是什么意思?

    是日期?是坐标?还是别的什么?

    “老周呢?”陈默问。

    “在化验室。”老李说,“他在分析伤者的血液样本。”

    “走,去找他。”

    化验室里,老周正在显微镜前忙碌。看到陈默进来,他抬起头,摘下了眼镜。

    “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陈默坐下来,“他们怎么回事?”

    “回响武器。”老周的声音很低,“‘先生’的人用的那种枪,打出来的不是普通子弹,是一种——回响弹。里面装着某种经过处理的‘种子’物质,打进人体之后,会侵蚀神经系统,造成意识紊乱。”

    “能治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

    “0。”他重复了一遍这组数字,“这组数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老周摇了摇头,“但我查了一下——1938年2月19日,本市有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一份报纸创刊。”老周从桌上拿起一张打印纸,递给陈默,“《新晨报》,本市最早的日报之一。创刊日期就是1938年2月19日。报社地址在城南,一栋老楼,现在已经废弃了。”

    陈默接过那张纸,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好几秒。

    “你觉得——这组数字跟那个报社有关?”

    “不确定。”老周说,“但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跟这组数字匹配的信息。”

    陈默站起来。

    “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陈默到城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老报社的大楼在一条老街上,周围全是旧房子,有的还有人住,有的已经空了。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陈默走过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大楼本身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透不进去光。大门是木头的,油漆起皮了,门上的铜把手生了锈,绿油油的,像长了霉。

    陈默推了推门——锁着。

    他从包里掏出撬锁的工具,蹲下来,捅了几下。

    锁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长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叹气。

    门里面是一个大厅,很暗,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线,照在地上,形成几条细细的光带。空气中有一股很浓的霉味,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是那种放了很久的书才会有的味道。

    陈默打开手电筒,扫了一圈。

    大厅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有碎玻璃、碎纸片、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污渍,已经干了,嵌在地砖的缝隙里。

    他穿过大厅,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像是随时会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生怕一脚踩空了摔下去。

    地下室的铁门开着。

    他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这里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墙壁上靠着一排一排的铁架子,架子上堆满了纸箱和文件夹。地上也堆着一些,有的已经散了,纸张散落一地,被灰尘覆盖着,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陈默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文件夹,吹掉上面的灰。

    文件夹的封面上写着:“1938-1945”。

    他翻开。

    里面是《新晨报》的老报纸剪贴,纸张已经发黄了,边缘脆得像薯片,一碰就碎。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都是些旧新闻——战争、饥荒、逃难——看得他心里发堵。

    他把文件夹放回去,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东西越多。纸箱堆得越来越高,文件夹塞得越来越满,有的架子已经被压弯了,像是随时会塌。

    在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后面,他发现了一个铁皮柜。

    铁皮柜很高,大概有两米,宽一米,柜门上有一把大锁,锁已经生锈了,但看起来还很结实。

    陈默用断线钳剪断了锁链,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面放着几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个黑色的活页夹。

    他拿出活页夹,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了。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外国男人,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另一个是中国人,年轻一些,穿着西装,站在外国男人旁边。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沈渊与其导师汉斯·克劳斯,1998年摄于实验室。”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汉斯·克劳斯。

    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

    但他知道“导师”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沈渊的老师。

    沈渊的意识研究,是从这个人开始的?

    他继续往下翻。

    活页夹里的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汉斯·克劳斯的个人简历、学术论文、实验记录,还有一些用德语写的信件。

    陈默认不得德文,但从那些实验记录里频繁出现的几个词——“bewusstsein”(意识)、“Kontrolle”(控制)、“Kollektiv”(集体)——他能猜到大概的内容。

    在活页夹的最后一页,他找到了一份用英文写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集体意识场与犯罪预防的可能性》。

    报告的作者,就是汉斯·克劳斯。

    报告的日期,是1944年。

    二战期间。

    纳粹德国。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活页夹放进包里,把信封也一并带上,关上柜门,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报社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沈渊的导师——是一个纳粹科学家。

    深巢的理论基础——来自纳粹的“意识控制”研究。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一片薄冰上,冰下面是无底的深渊。